融州异蛇
马扩的儿子马充,被贬到融州,住在天宁寺,把厕所建在竹林里。
有一次,带着长矛去上厕所,听到有呵斥他的声音。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过了一会,声音再次出现,仔细一看,是一条蛇在墙角。张开着大口,蛇头像斗那么大。
他大吃一惊持长矛用力刺去。长矛贯穿了蛇头,扎到了梁上。喊来仆人的时候,蛇已经死了。却看不到蛇的身体。仔细搜索,原来蛇的身子像麻绳那么细,缠绕了房梁好几十圈儿。找人看,当地的白发老翁也不知道是什么蛇。
【原文】马扩子充.谪融州.居天宁寺.营厕于竹间.尝持矛奏溷.闻若有叱之者.周视之.则无人焉.复闻再叱声.乃一蛇在屋角.开口吐舌.头如斗大.马摏之以矛.刃入于栋.亟出唤仆共视.蛇已死.但不见其体.注目寻索.仅如细绳.缠榱桷数十匝.取以视邦人.虽戴白之老.亦无有识其为何等蛇者.
一足妇人
绍兴十七年,泉州有个陌生的妇人在市场上卖药。两个女童陪同。卖了好几天,有好事者想知道她们在哪住,就偷着跟踪她们。原来是进了封崇寺的僧堂。这个僧堂没有旁人住,就这三女人寄居在这里。夜夜都能听见捣药的声音,白天就出来卖药,从来没看到她们做饭,吃饭。有一天,寺里的和尚偷偷观察,看到三个女人都是一只脚。惊讶之下不由的发出了声音。妇人好像听到了,第二天就不见了。
【原文】绍兴十七年.泉州有妇人.货药于市.二女童随之.凡数日.好事者窃迹其所止.乃入封崇寺之僧堂.堂空无人.独三女者共处.旁人夜夜闻捣药声.旦则复出.初未尝见其寝食处也.他日.寺僧密窥之.乃皆一足.失声叹吒.妇人如已闻之.明日不复见.三事王嘉叟说.
臭鬼
北宋政和年间,有个姓谢的书生在太学读书,谢某有凌云之志,誓要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所以读书十分刻苦,夜以继日,从不懈怠,哪怕是远在他乡的父母患病都不肯回去,怕耽搁了学业。
这日清明节的时候,谢某读完书与同窗一起外出饮酒,归来之时,见有一白衣人尾随,那白衣人虽相貌堂堂,浑身散发出一股臭气,臭不可闻,距离十余步都能闻得到。
谢某开始的时候以为那白衣人只是和自己碰巧同路,也未在意,却没想到那白衣人竟跟随自己回到了太学,于是心中生疑,询问同窗,同窗却说什么都没看到。
谢某觉得很奇怪,等回到居住的地方,那白衣人便站在谢某身旁。谢某询问他是何人,为何要跟着自己,他也不作答。谢某呵斥他,他便消失了,然没一会儿便又出现,继续跟随着谢某,谢某去哪儿,他也去哪儿,跟谢某寸步不离。
一连过了几日,那白衣人越来越臭,谢某知道他是鬼物,十分恐惧,于是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教自己读书的先生,先生说这大概是因为你太过执着于功名,舍弃了孝道,才招来邪祟,不如放弃功名利禄之心,回家赡养双亲,或可摆脱邪祟的纠缠。
谢某没有办法,于是便辞学回家,出了京城,便看到那白衣人虽仍旧跟随着自己,却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了。
谢某在家待了一年多,这一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前程担忧,也不愿放弃做官的心愿,时常臆想自己能够金榜题名,出将入相。
因为郁郁不得志,谢某整日里惆怅不已,心情非常烦闷。谢某父母见到儿子这样,心中不忍,便答应儿子让其再去太学读书,以实现自己的志向。
谢某听了非常高兴,因为日久天长,也渐渐遗忘了那白衣人,以为不会再有事,便又回到太学,在太学过了一月有余,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谢某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日,谢某请同窗喝酒,一直喝到深夜才结束,送同窗回家后,谢某归来之时,又走到过去遇到白衣人的地方,此时他独身一人,有些害怕,然怕什么来什么,那白衣人又出现了,对着谢某怒目而视,恶狠狠说道:“又看到你了,这次绝不会再让你逃走。”于是便像先前一样紧紧跟随着谢某。恶臭味也比先前更甚。
谢某惊恐不已,被吓得神魂恍惚,夜不能寐,没过几日便病倒了,病情日益加重,又过了十余天就病逝了。
【原文】开封人张俨.说政和末年清明日.太学士人某.与同舍生出郊纵饮.还缘汴堤而上.见白衣人在后.相去十数步.堂堂一丈夫也.但臭秽逆鼻.初犹意其偶相值.已而接踵入学.问同舍皆莫见.殊怪之.逮反室.则立左右.扣之不答.叱之则隐.倏忽复见.追随不少置.臭日倍前.士人不胜其惧.或教之曰.恐君福浅.或为冤所劫.盍还家养亲.无以功名为念.脱可免.乃如之.甫出京.其人日以远.遂不见.士人家居累年.不能无壹郁.二亲复督使修业.心忘前怪矣.遂如京师参告.逾月因送客至旧饮酒处.复遇其人.厉声曰.此度见汝不舍矣.相随如初.而臭益甚.士人登时忱忽.遂卧病旬日卒.
《夷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