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作怪,魂化风指路,道士贪心勒索群狐(纪晓岚著)

小人作怪 


有一位馆吏经过考核后,被任命为经历官,到省会去候补。

因他长期没有被授以实职,所以处境极为困难。

有位上司很同情他,就让他暂且任了个典吏。

他却利用职权作威作福,而且还欺压同事,后来终于因别的事被罢免了。

邵二云学士偶然谈及这件事,顺便又说起这样一件事:他家乡有个人正在夜读,忽然听到窗棂上有声音,他仔细一看,只见窗纸裂开了一道缝,有两只像瓜籽那样大的小手正在扒着窗纸,随即就有一个小入跳了进来,他穿着彩色衣服和红色鞋子,头上梳着双髻。长得眉清目秀,却只有两寸多高。

小人拖着案头的笔旋转着跳舞,在砚台上往来践踏,拖带着墨汁,把书本都弄脏了。

这人开始时很是惊讶,但他坐看了好一会儿后,觉得那个小人没有什么能耐,就伸手去捉,一下子就捉住了。

小人卷曲在他手心里,呦呦地叫着像虫子在呜叫,听起来好像在喊饶命。

这人恨透了小人,就顺手把他放在火上烧死了,满屋都发出烧枯柳树时发出的那种气味,也并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变异。

刚刚一修炼成人形,还没有一点幻术,就放肆地以欺负人来取笑为乐,这也是属于馆吏一类的人吧?

不知这是实有其事,还是邵二云开玩笑编造出来的,不过人们听了之后也足以应以为戒吧。《阅微草堂笔记》


魂化风指路


昌吉守备刘德说,昔日出征回部时,因有一份紧急文书,便取道珠尔土斯路,飞马而去。

由于天气阴晦迷了路,十余骑都进退不得。

  带的干粮要吃光了,又没有泉水,大家坐在树下,期望天晴之后再辨别方向。

他们发现在山崖下有好几具人马的尸骨。

虽经风雪侵蚀,衣服器械都已朽坏,但从残存的器具看,像是清兵。

于是大家对着尸骨慨叹道:“如果过了两天还不晴,我们就得和你们在这儿作伴了。”

不一会儿,有一股旋风起于树林外,忽来忽去,好像是招唤他们。

试着打马随着旋风,旋风便在前面引导。

如果暂停休息一下,风也不走了。

人们知道这是尸骨的灵魂在帮忙。

随着旋风走了三四十里,又越过两道山岭,才找到了旧路,旋风也忽然停息了。

大家哭拜了一场离去了。

呜呼,活着时为国捐躯,死后魂灵还报效国家。

精灵长在,而姓名却埋没了。这也是可悲的啊!《阅微草堂笔记》


道士贪心勒索群狐

杨槐亭又说:有一位学茅山法术的人,整治鬼魅,大多十分灵验。

有一家人被狐精危害,请求他前往驱除。

他整理法器,按约定的日期正要出发。

有一位他一向熟悉的老翁来访说:“我长久与狐精交朋友。狐精的情况危急,请求我来说句话。狐精没有得罪先生,先生与狐精也没有什么仇恨。先生只不过得了那人的钱财,所以替那人办事罢了。狐精听说事成之后,那人答应馈赠给先生二十四两银子。现在狐精愿意交纳相当那人十倍的数额给先生。先生能不去管这事吗?”

说着就将银子放到桌上。

这个人本来就很贪婪,当即接受下来。

第二天,他就回断前来请他的人说:“我的法术只能惩治普通的狐精而已。昨天,我召神将来检查,在你家作祟的乃是天狐,这不是我所能惩治的。”

他获得赠银之后,洋洋自得,就想狐精既然有很多银子,就可以用法术去索取。

他因此召集四境的狐精,以雷斧火狱威胁它们,使它们向他纳贿。

他频繁地素取,狐精承受不了,就一起商量盗走了他的符印。

他就被狐精所依附,颠狂号叫,自己投进河里。

群狐摄去他的银子,一点也没留下。

人们以为他像费长房、明崇俨那样升天去了。

后来,他的徒弟暗中泄露秘密,人们才知道他导致失败的原因。

操持符印,役使鬼神,驱除妖厉,这种权力与官吏的权力是相似的。

接受贿赂,放纵奸狐,已是不可做的事;却又想方设法来满足贪欲,难道能逃脱天道神明的明鉴暗察吗?

如果没有群狐杀死他,他应当终究也逃避不了神明的惩罚。《阅微草堂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