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安阳书生,吴郡士人,李汾

安阳书生

安阳城南有一座驿亭,晚上不能住宿,住宿在那里就会被杀死。有个书生懂得法术,路过时就住宿在那里。驿亭旁的百姓说:“这里不能住宿,前前后后住在这里的人没有活下来的。”书生说:“没有关系,我自会应付。”于是住进了客房,便端坐着诵读书文,很久才休息。

半夜以后,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单衣,在门外走来走去,呼喊亭主,亭主应答。问:“亭子中有人吗?”回答说:“先前有个书生在这里读书,刚刚休息,好像还没睡着。”那穿黑衣服的就轻轻叹息着离开了。不久,又有一个人戴着红头巾来呼喊亭主,问话和答话像先前一样,他也轻声叹息着离开了。离开之后驿亭静悄悄的。书生知道没有人来了,就起身到先前呼唤的地方,模仿他们呼喊亭主,亭主也应声回答。书生又问:“亭中有人吗?”亭主像先前一样回答。于是问道:“刚才穿黑衣服来的人是谁?”回答说:“北屋的母猪。”又问:“戴红头巾来的人是谁?”回答说:“西屋的老公鸡。”“你又是谁?”“我是老蝎子。”于是书生就勉力地诵读诗书直到天亮,不敢睡觉。

天亮了,驿亭边的百姓前来看他,吃惊地说:“您怎么偏偏能活下来?”书生说:“赶快找把剑来,我给你们捉拿妖怪。”于是握着剑到昨天夜里应答的地方,果然发现一只老蝎子,大得像琵琶,毒刺长有几尺。到西屋发现了老公鸡,到北屋发现了老母猪。总共杀了三个东西,亭中的毒害就没了,灾祸也永远没有了。

【原文】安阳城南有一亭不可宿,宿辄杀人,书生乃过宿之。亭民曰 :“此不可宿,前后宿此,未有活者 。”书生曰 :“无苦也,吾自住此 。”遂住廨舍。乃端坐诵书,良久乃休。夜半后,有一人著皂衣,来往户外,呼亭主。亭主应曰:“诺 。”“亭中有人耶?”答曰 :“向有书生在此读书,适休,未似寝 。”乃喑嗟而去。既而又有冠赤帻者,来呼亭主,问答如前,既去寂然。书生知无来者,即起诣问处,效呼亭主,亭主亦应诺,复云 :“亭中有人耶?”亭主答如前。乃问 :“向者黑衣来谁?”曰:“北舍母猪也。”又曰:“冠赤帻来者谁?”曰 :“西邻老雄鸡也 。”“汝复谁也?”“我是老蝎也。” 于是书生密便诵书至明,不敢寐。天晓, 亭民来视,惊曰 :“君何独得活?”书生曰 :“促索剑来,吾与乡取魅。 “乃握剑至昨夜应处,果得老蝎,大如鼙,毒长数尺, 西家得老雄鸡,北舍得老母猪。凡杀三物,亭中遂安静也。(出《搜神记》)


吴郡士人

晋朝有一个读书人,姓王,家在吴郡。有次他回家来到曲阿县,当时天色已晚,便把船拉上去靠住土坝。看见土坝上有一个女子,年龄在十七八岁,就招呼她来过夜。到天亮时,他解下一个金铃缚在她的胳膊上,派人随着铃声跟踪到她家里,哪知这家中根本没有女人,那人便随着铃声走近猪圈,只见一只母猪的前腿上有只金铃。


【原文】晋有一士人姓王,家在吴郡,还至曲阿,日暮,引船上,当大埭,见埭上有一女子,年十七八,便呼之,留宿。至晓,解金铃系其臂,使人随至家,都无女人。因逼猪栏中,见母猪臂有金铃。


李汾

绍兴古称越州,上虞古属于越州,相传有一秀才,姓李,名汾,其性好幽静,长独居于四明山,或吟诗作对,或研读古籍,或走山访水,怡然自得,未觉无味。

四明山下有一张老庄,其家富实,养猪甚多。天宝末年,仲秋之末,李汾独居于四明山,因是仲秋之夕,观月而伤情,察时而孤寂,饶是李汾多年独居,如今也是略显寂寞。明月高悬,月光如银,李汾独步于庭院,又坐而抚琴,空山寂静,长琴独响,却在此时,忽闻门外有赞叹之声。李汾惊疑,心道:“空山鲜有人迹,不知今夜是谁造访?”便问道:“谁人深夜造访,还请出来一见!”余音犹响,那门外之人却是迟疑片刻,俄顷发出一阵轻灵的笑声,道:“我听君之琴音绝妙,循声而来,只为一睹君颜”

李汾闻声而惊,侧目望去,望之再惊,只见门外出现一个美丽女子,乃是人间极色,唯独唇是黑色,但亦别有风韵。李汾惊坐起,道:“姑娘可是神仙否?”女子笑道:“非也,妾乃山下张家之女也,晚间父母经过东村访客,我闻声而来此,私面君子,愿君见谅!”李芬惶恐道:“姑娘深夜造访,李某实属三生有幸,怎敢抱恙?”

于是李汾相邀入门,二者对坐相谈,女子大方而健谈,李汾不能及。时至后半夜,二人意兴愈浓,相拥而睡,俄而晨鸡报晓,女子惊起,辞别李汾。李汾依依不舍,不忍离别,于是暗中藏了女子青毡履一只,随即靠着椅子假装睡着,那女子见寻不到鞋子,心中着急,向李汾索要鞋子,道:“希望君不要留我,我今夜必定还会来!”李汾充耳不闻,女子哭泣而去。

良久李汾见女子真的去了,心中略感失落,起身望时,却见床前有点点鲜血,心中甚异,再看那青毡履时,哪里是什么鞋子,明明是一个猪蹄壳罢了。李汾惊异而惶恐,久久不能平息,于是循着血迹下山而去,到了张家猪圈前,往猪圈内视之,见有一母猪,后脚少了一壳。而那母猪见了李汾,瞋目咆哮,如有怒色,到此李汾方知女子乃是母猪所变,于是寻到张家老叟,将此事告之,于是张叟信其言,斩杀母猪埋于荒野。此事过后,李汾弃居山院,往别处去游玩。

(译文转自一点资讯)

【原文】李汾秀才者,越州上虞人也。性好幽寂,常居四明山。山下有张老庄,其家富,多养豕。天宝末,中秋之夕,汾步月于庭,抚琴自适,忽闻户外有叹美之声,问之曰 :“谁人夜久至此山院?请闻命矣。”俄有女子笑曰 :“冀观长卿之妙耳!” 汾启户视之,乃人间之极色也。唯觉其口有黑色。汾问曰 :“子得非神仙乎?”女曰:“非也,妾乃山下张家女也,夕来以父母暂过东村,窃至于此。私面君子,幸无责也。”汾忻然曰:“娘子既能降顾,聊可从容。”女乃升阶展叙,言笑谈谑,汾莫能及。夜阑就寝,备尽绻缱,俄尔晨鸡报曙,女起告辞。汾意惜别,乃潜取女青毡履一只,藏衣笥中。时汾欹枕假寐,女乃抚汾悲泣,求索其履,曰:“愿无留此,今夕再至。脱君留之,妾身必死谢于君子。”汾不允,女号泣而去。汾觉,视床前鲜血点点出户。汾异之,乃开笥,视青毡履,则一猪蹄壳耳。汾惶骇,寻血至山前张氏溷中,见一牝豕,后足刓一壳。豕视汾,瞋目咆哮,如有怒色。汾以事白张叟,叟即杀之。汾乃弃山院,别游他邑。(出《集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