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慈湖书院二怪
慈溪的慈湖书院有两个,原来的在慈湖西,就是杨慈湖公祠堂。有慈湖公塑像,是用泥和木头做成的,外边穿上了衣服,冷丁一看,和活人没有什么两样。
以前有个学究在这里教授学生。学究外出,一个学生偷了塑像的衣服自己穿戴起来,吓唬他的一个同学。同学出其不意,被吓死了。此后慈湖公像真的自己会走了,往往走出来,吓唬追逐路人。用铜钉钉 了塑像的四肢,用布蒙了头,才不再出来。而这个书院就废弃锁上了,没有人敢居住在这。
新的慈湖书院在慈湖东,是姓冯的人捐钱建造的,在这也有很多怪事。有个名字叫邵昌盛的,在这读书,晚上出去小便,忽然看见一个又细又高的人坐在树顶。邵从来都是以胆大自居,就举棍打他,细高的人跳下树,和邵打斗。邵打不过他,就跑到屋子里,高个子鬼追到房间里,把邵昌盛按在地上,痛打了一顿。邵就此得了一场大病,口吐青黑色的水,不几天就死了。
又有人在有月亮的夜晚看到细高个的人自慈湖书院出来,这人也向来就有胆量,就尾随跟踪这个鬼。慈湖书院在北门外,从北门到西门外大宝山一棵大树下,就不见了。这个人跟踪几里地,一定要看到鬼怪去了哪里,他的胆量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邵昌盛死了这人却没事,可能是人不侵犯这个鬼怪,这个鬼就不害人。慈邑的高个子鬼,人们往往能看到。民间管穿白衣服的叫白事人,黑色衣服的叫黑事人,有人怀疑是山魈。
冯梦香孝廉说:“邵昌盛看见它盘腿坐在树顶,而这妖怪又来到树下不见了,大概是城南老树精之流吧?”我认为梦香的话是有道理的。
【原文】
慈溪慈湖书院有二,其旧者在慈湖西,即杨慈湖公祠堂也。有慈湖公塑像,以土木为质而衣冠之,与生人无异。昔年有学究于此教授生徒。学究他出,一徒窃神衣冠自被服之,以骇其同学者。同学者出不意,一惊而毙。嗣后慈湖公像乃真能行动,往往出外,骇逐路人。以铜钉钉其四支,以布蒙其头,始不复出。而此书院遂键闭,无敢居之者。其新者在慈湖东,邑人冯氏捐赀所建也,亦多怪异。有邵君名昌者,读书其中,夜出便旋,忽见长人踞坐树颠。邵颇以胆量自豪,举梃击之,长人跃下,与邵相搏。邵不胜,走入室,长人从之,仆邵于地,大肆捶击而去。邵遂大病,口吐青黑水,不数日而死。又有人于月夜见长人自慈湖书院出,此人亦素负胆量,尾之行。慈湖书院在北门外,由北门至西门外大宝山一大树下,长人始不见。此人施从数里,必穷其所之而后已,其胆量真不可及矣。邵死而此人无恙,盖不犯之,则长人亦不为人害也。慈邑之有长人,人往往见之。俗呼白衣者为白事人,黑衣者为黑事人,或疑为山魈。冯梦香孝廉曰:“邵君见其踞坐树颠,而此人又见其至树下而没,殆城南老树精之流亚乎?”余谓梦香之言为然。
慈溪驴妖
慈溪北门里有个姓冯人家的宅子,相传这里原来有驴精。冯氏一小儿子生病,往往昏倒,醒来说有长耳朵毛身的人来到床头,拿泥团强迫他吃,怀疑就是这头驴妖在作怪。后来痊愈了,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太平军作乱,房子被火烧毁,而驴妖还在这里,它的巢穴就在喉口中。喉口,就是慈湖水入城,与城中诸水汇合的地方。水流原来是经过冯氏屋子后面的,很久以前就堵塞不通了。有人说赵文华筑城时候堵塞的,有人说冯家的祖上有当御史的,建造这房屋的时候嫌水声太吵就堵塞了。
几年前,当地人想要开通这条水道,因为经费不足,进行了一半就停下了,所以喉口中仍没有水,驴精还能得以在这盘踞,并时常现形让人看到。
【原文】
慈溪北门中亦有冯氏宅,相传此宅旧有驴精。冯氏一幼子患病,往往僵厥,云有长耳毛身人来至床头,持泥团强食之,疑即此驴精为崇也。后病愈,亦无他。粤寇之乱,宅毁于火,而驴精尚存,其所窟则在喉口中。喉口者,慈湖水入城,与城中诸水会合之故道也。其道经冯氏屋下,湮塞已久。或云赵文华筑城时所塞,或云冯氏之先有官御史者,实建此屋,恶水声之喧聒,故塞之也。数年前,邑人用形家言,率钱鸠工,开浚此道,以经费不继,半途而辍,故喉口中仍无水,驴精得居之,犹时出见形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