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庄有个刘老好,家境贫寒,吃了这顿没那顿。后来,有去闯关东挖人参的,他也跟着去了。临走时,他媳妇说:“你这一走,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回来。我已身怀有孕,你先给孩子取个名吧。”
老好说:“要是生个男的,就叫刘长三,要是生个女的,就叫刘长花吧。”
刘老好走后几个月,他媳妇生了个男孩,白白胖胖的,就按刘老好临走时的话,给这孩子取名叫刘长三。
长三长到七岁的时候他妈送他上了学堂。他聪明好学,老师很喜欢他。他到十三岁的时候,就读完了五经四书,出口成章才智超群。老师让他去京城赶考,他不去。为什么呢?他有一件心事,他想,自己长到这么大了,还没见过父亲是什么样。听妈妈说,还没生他的时候,父亲就到关东挖参去了。如今自己都一十三岁了,就是说,父亲走了已经一十三年,到现在也没音信,得去找找父亲,先找见父亲,再去科考。
他把这意思跟他妈说了。妈担心他人小,出门在外不放心,不让他去。可长三决意要去。母亲也没办法,最后只得答应他去了。家里日子依旧贫寒,母亲靠纺纱织布存下几个钱,给儿子拿上盘缠。刘长三拜别母亲就上路了。
也不知走了有多少天,也不知走出有多少里。只记得走时树叶绿,如今树叶又绿了,还没走到挖参的地方,路上盘缠用完了,就讨吃要吃。
这年树叶又变黄的时候,他来到了辽时地界。打听到辽阳地界有个王家庄,王家庄有个王员外,开人参店,专收留挖参的,有几千人。长三想,自己的父亲没准就在那里。他又走了几天,来到了王家庄,找到了王员外家,打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刘老好的人。
刘老好来了好多年,这一带谁都认识他。一打听,别人就告诉长三,这里是有个刘老好。说着,有人就把刘老好找了来。老好一看,来找他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并不认识。就问长三:
“你是哪来的?”长三说:“我是河北刘家庄的,来找我父亲刘老好。”
北刘老好心里一惊,这才猛然想起他离家已经是十四、五年了。
又仔细端详了这孩子,长得确实有点像自己。他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握住长三的手说:“儿啊,我就是你爹刘老好啊!”
长三见真是自己父亲,跪下来就给磕头。父子见面,抱头哭了一场。
刘老好把长三领进店里。长三让父亲跟着回家,刘老好不是不愿回,只是没有挖着宝,欠下店掌柜房钱、饭钱还不了。还不了钱,掌柜的哪能让走啊?
从此,长三跟父亲住下,父亲照例是每天上山挖参。
过了几天,长三也要跟父亲去挖参。老好想:孩子跟着去玩玩也好,省得在家闷得慌。
这天,爷儿俩老早就吃了饭,带上点干粮上山了。
爷儿俩在山上转了一天,仍然是什么也没挖着。天黑了,爷儿俩才下山往回走。走到半路,长三突然肚子疼了起来,疼得满地打滚,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流。刘老好给他揉,不管用,揉也止不住疼。急得他恨不得一下子抓来把草药,把儿子的肚疼治好。
儿子越疼越厉害,他想,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疼死在这里,得赶快背他回去。
可是,他把儿子背在背上,还没走几步,儿子就断了气儿了。刘老好抱着儿子,呆坐在那里傻了一般,好半天才象牛吼似的哭了起来。儿子从河北到关东,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他没回去,儿子反而死在这里,他怎能不伤心呢?将来回去怎么向他妈妈交待?他哭啊,哭啊,哭得死去活来。
后边赶上来挖参的人,见了这情景,也都为他难过。人已经死了,哭也没用啊!大伙儿就劝老好,让他别哭了。说是命该如此,哭也没用,想办法料理后事吧。是就地埋了呢,还是背回去?刘老好也不好拿主意,就地埋了吧?又不忍心让儿子狼吃狗拽,背回去吧?也没有一个葬身之地。大伙儿商量一阵,决定火葬。这样老好将来回家的时候还可以带回点儿子的骨灰。
说话之间大家弄来好些柴,堆在一起,然后把长三放在柴上,点着火,大家怕老好看着揪心,便把他拽走了。让他明天再来取儿子的骨灰。
说这话就迷信了。刚一点火,这里土地神就觉得心神不安,掐指一算:文曲星有难。赶紧来搭救。
刘长三被烟一呛,又活了,一骨碌从柴垛上滚了下来:“哈!好睡好睡。”睁眼一看,一大垛柴,喊了一声“爹”,没人答应,左右看看,也没有人。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爹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爹走了吗?为啥把我一人搁在这儿?更让人不明白的是,这里还堆着五垛柴,刚才来的时候没有啊!再一看,好象刚才还燃着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又等了会儿,还不见爹来,忽然发现爹挖参的刀子,皮囊还在这里,这肯定爹没走,是在附近什么地方。他拾起刀子、皮囊,一边吆喝,一边去寻找。
找了一会儿,口渴了,正好前边有一眼泉水,刚要趴下喝,就听呜呜一阵风响,从西山沟里出来一条比缸还粗的大蟒。两只眼睛射出两股白光,雪亮雪亮,长三还来不及跑,就被大蟒吸进肚里。
长三急了,他手里拿着刀子呀,就在肚里乱割了一阵子把蟒的肚皮割开,他出来了,蟒死了。
他听人家说过,蟒的眼睛是宝珠,他就把两只蟒眼剜下来,收在皮囊里,离开泉边,又去找他爹。
正走着,忽然看见有七个小人,朝他走来了。这七个小人都一尺来高,穿着红肚兜,白白胖胖的,挺好玩。眼看就到跟前了,他伸手一抓,把打头的捉住,放在皮囊里。接着又捉第二个、第三个……七个小人全被他捉住了。他感觉到小人在皮囊里还蹬腿动弹呢。
长三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见爹,这才顺着原路往回走。
他回到店里,进了父亲住的屋,见父亲正在炕上坐着哭呢。他叫了一声“爹!”
老好抬头一看,儿子回来了,他吓了一跳,惊恐地望着儿子:“你是………”
“爹,您这是怎么了?我醒来以后,可找了您有工夫了,您怎么也不等着我一块回来呢?”
老好还以为儿子是鬼:“你,你,你是…”
长三说:“我不是您的儿子吗,您这是怎么啦?”
老好说:“你不是死了吗?”
长三笑了,“爹,这是哪儿的话呢?”
接着,他说醒来以后。怎么寻找父亲,又怎么遇见大蟒和小人,把经过说了一遍,老好这才相信儿子真的没死,并且还得了宝。马上转悲为喜,说:“孩子,你是命大呀!”他知道那七个小人,就是多少人寻找了好多年的人参娃娃,如今儿子找来了。儿子是个福大命大的人啊!老好高兴得一夜没睡。
长三得宝的事,很快就被人们知道了。挖参的伙伴儿们,都来给老好贺喜,掌柜的也知道了,把他们爷儿俩请到上房格外招待。
店掌柜按价收购了宝珠和参娃,除扣刘老好十多年的房钱饭费,还给了他两千两银子。爷儿俩雇上镖车,辞别了挖参的伙伴们,就上路了。
爷儿俩回到家里,又置房子又置地,成了当地的头等富户。次岁皇家又开科考,刘长三赴京赶考,得中了头名状元。他本来就是状元的命嘛,要不,那珠宝、人参娃子怎么都让他得去呢!
(整理:唐风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