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幼幼说谢一屏,我也喜欢过人,我也不要脸的喜欢过一个人。
谢一屏没听见黄幼幼的话,一边拿筷子奏乐,一边哼哼唧唧的唱走调的歌。黄幼幼觉得怀念大抵是件无聊的事,索性继续任自己醉了,醉了浑身轻飘飘的,醉了就变成羽毛。黄幼幼歪着头,现在唯一有分量的就剩这颗长在羽毛上的头了。她说我好看么?谢一屏上下左右的打量她,说,好看,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瘦。黄幼幼放下酒杯手按在胸口,说不好看吗?谢一屏说是啊,说着向前弓身手掌按在黄幼幼的手背上。手心滚烫。黄幼幼突然站起来,那只手落下去。谢一屏红的吓人的眼睛里有丝光芒也随之黯下去。他有点沮丧的说,我们走吧。
黄幼幼说好,向前迈两步,等着谢一屏结完帐。并列站在一起的时候黄幼幼低声说:吻我。然后失去重心般跌倒谢一屏怀里,而他吃惊的O型嘴恰好落黄幼幼脸颊上。紧接着,更让谢一屏吃惊是是他的后脑勺竟然在他尚未理清思路之时被不明物体袭击了,他倒下去的时候两只手还用力做出拥抱的样子。黄幼幼听见什么东西碎了一次然后又碎一次,脆亮的响声。她迷迷糊糊的喊了声宫新,身体便不听使唤的溜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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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回来的?黄幼幼的脸还是红红的。宫新的脸色却骇人,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刀塑般的坚硬。才想起过完春节他就是十七岁的临风少年。
头很痛,心里是此起彼伏的声音和杂念。
宫新背对着她。我妈说的,看来是实话。你是赵云的女儿。他记得母亲提起来赵云深恶痛绝的模样。
赵云的女儿如何,你妈又有什么是实话?
你跟流氓混在一起,他对你有企图,你竟然……宫新转过身来声音激动:你竟然跟他去喝酒。
宫新,喝酒的感觉很好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酒是这样的好东西。她低声,神志有些不受控制。
是么?身心舒畅?宫新的眼睛逼近她,充满了鄙夷的目光让她心里一颤。她伸出手去:宫新,你的眼睛让我难过。你不能看不起我,我没有做错过什么,我想做的,要做的,只是按自己预定的路线走下去。那许是……命。最后一句呜咽着不可闻。
眼睛发涩。许韶气恼的回头:黄幼幼,你以后不准再哭。
我不哭,你看看我,多么坚强。
黄幼幼缩起身,胃一阵抽搐,冷汗淋漓。她说:以后,每个人都会质问我,我准备好了。我从赵云的裙子下面爬出来,身上沾有她的味道。她有什么错?
只有她醉过去的这一次,才会替赵云争辩一句,也仅此一句。
你爸爸,我也要叫他爸爸,为什么十六岁以前他没想过要去接我,我只有一个人可以依*,就是我自己,可是你们都打算好了看不起我。
宫新软下来,轻拍她后背。问要不要吐出来?吐出来也许会好点。我去拿杯水来。她突然出声:别离开我。别丢下我,我害怕。宫新急忙去看,才知道已经是醉话。心里竟百感交集的不是滋味。他把台灯挪的远一点,光线暗起来,还是能看见她在哭,身体抽动着,灵魂在用力,可是无计可施。他跟着哭起来,想抱抱她,又怕她会不舒服。只能握着她一只手,惶惑的掉着眼泪。她来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家庭不幸,他的爸爸妈妈偶尔吵架,往往沉默很短的时间很快就满面春风。他从来不觉得压抑,只是安心的上学,作功课,看电视,打球。他觉得正常的生活都应该是一个样子,是用以缓慢长大的方式。
他从她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狠吸一口然后站到窗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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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拖了一天才放,那些为人师者生怕被家长们认为收了钱却没有恪守职责。黄幼幼一整天没说过话,对宫新,对姜春鹤,对所有人。姜春鹤做为一个被忽略的正在默默爱着的男孩子,该做的都做了,担心对方看不见或视而不见。爱情里的痛苦就是这样来的,一点一点,蚀咬着你,黄幼幼是能懂得他的人,没有她失去她,或者暂时的把她拉到他蔽目不见的地方,他就会重新孤独。这是性格里天生的恐惧,然后妄想依附另一个可靠的干净着忧伤的人。另一个当作是镜子里的自己。
黄幼幼你都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么。黄幼幼接过一个眼神就知道。她的智慧和掩藏的戾气和沧桑成正比,她要慢慢学会掌握。
三个人并排走过校园的水泥路。姜春鹤率先开口,问假期有什么打算没有。宫新说除了无聊就是无聊,能有什么。偷眼看黄幼幼,经过这段时间的突发事件,宫新对黄幼幼的表情里的风吹草动越来越留意。看她没反应,他提议,不如趁年前找个地方去玩?姜春鹤说好好,那我们选个风水宝地。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兴奋之余,挥舞手臂,把海子的话当成自己的,说出来舒心暖肺。黄幼幼白了姜春鹤一眼,笑:那么富于想象,干吗不直接背起包天南地北的走,也算真正周游一回。姜春鹤被抢白并不生气,笑呵呵的袖起手。宫新说,去翻地图。笨,我们学过地理的,干脆找一个在冬天里依然能有不错景致的地方。黄幼幼正要开口,脸色蓦的变了。她看见谢一屏远远的斜身*在勤奋努力几个橙黄大字前面。每次看见他,她都会有种幻觉,他颓废抽烟的样子,穿着破烂仔裤像极许韶。这一次,她向他跑过去,身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黄幼幼说你怎么来了?谢一屏撇着嘴,她才看见他后脑上贴着医用胶布。她想笑,忍了忍,问:疼么?谢一屏说,头不疼,心口疼,谁下手这么狠,我干他老妈了啊。黄幼幼说算了,他不是有心要打伤你的。他?你知道?黄幼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说:没,是我的猜测而已。回头看一眼,宫新和姜春鹤还等在那,说:下午我去店里找你。有事需要你帮忙。现在不行。谢一屏本来想反对,听到她下午会主动来找她,立刻一脸欣喜的点头。(待续)
(作者:烟台/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