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刚分辨说:“这个跟打麻将没关系。”
大山喝道:“你懂个球!这是不是惠芬因为你去打麻将才打的你?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儿脑子啊?你怎么净弄些事儿让人家看笑话啊你!”
大刚把烟猛地摔了,说:“你怎么就不让我说话呢?怎么跟你说个话那么费劲呢?哥啊,你听我说完再骂人行不?”
大山翻了一下白眼珠子:“你说!”
大刚说:“那个王八犊子打入了。没错,我是去打麻将了。我闲着没事啊,不打麻将你让我去干什么?我就去耍个小钱,惠芬也不管我了……。”
大山愤愤:“那是人家不喜得管你了!”
大刚举起手,示意大山让他说下去。大山愤愤的把头缩进被窝。大刚加大声音说:“他们太霸道了!光明正大的出老千,赢了我和大桥八百多,旁边看眼的都看不过去了,就帮我和大桥换派,让他们发现了。我和大桥……都挨打了。”
大山惊讶:“你们两个?两个人被人家打了?打你们的是谁?”
大刚说:“刘军的手下,村里人没敢帮忙的。大桥挨的重,估计三五天出不了门了。”
大山气得呼呼喘气,他气那些东西的霸道,又气兄弟能惹事儿,两下火浇到一起,又都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坐起来骂大刚:“活该!你要是不去那个骚娘们那儿你能挨这打?有本事你去打人家,要不就别去瞎出溜!打不过人家还往人家眼前凑,你不挨打谁挨?”
大刚说:“哥我知道你烦我去打麻将。你以为打麻将的都是没出息的人吗?其实,你错了,你是大错特错!你去麻将屋看看,在那里打麻将的都是什么人?告诉你,咱村有钱的,有头有脸的,谁不在那儿打麻将?村长、会计、委员、代办员,都在麻将屋,咱村的新闻你在家里听不到,你在麻将屋,什么都能听到,都知道。镇长什么时候来了,什么时候走了,你不知道吧?你去麻将屋就知道了。如果下午那个最好的间关着门,肯定是镇长在里面。你不知道你的会计是为什么让人家弄下来的吧?我告诉你,你怨不着赵长生也怨不着刘军,你就是自己把自己弄下来的!自己躲在家里,以为你太上皇啊?别人是天天在一起喝小酒,打麻将,你天天在家守着老婆孩子,人家凭什么不把好事给离自己最近的人?哥,你老脑袋不行了!改革是干什么?就是改掉你的老脑筋!要有新思想,现在地痞流氓、黑社会、当官的,那个不是腰缠万贯,老实人呢?那个不是守着三亩地穷得吭吭的?你说?”
大山以前提起兄弟赌钱就来气,现在想想大刚说的话也真是有道理。坐着低着头不吭气。
大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出去接了会儿电话。回来说:“哥,你也不要生气,现在要好起来,出死力是不行了。我和一哥们去找找镇长,你再想想办法,我是没钱,也没本事,要不我自己去竞选村长!这次我豁上去了。选上,咱家就好了,选不上,他也不敢把我从村里赶出去。”
大刚说完,转身就走了。大山坐了一会儿,越坐心情越糟糕,越乱,乱得他头都大了。
老婆喊他吃饭,吃了饭去刨地堰。大刚心说,去他妈的,谁当官还不让我吃饭跑地堰了?就穿衣服下炕。小狗讨好地从外间跑进来,朝大山呜呜的叫,大山烦躁地踹了它一脚。
吃完饭,大山扛着镢头上山,走到半路,看到好几辆轿车停在野地里。他问一个正在闲着看热闹的老汉:“老哥,这些车是干什么的?”
老人说:“都是县里来的。听说这里发现了钾长石矿,刘军要在这里开矿呢。这个刘军有本事,听说一下子就要了五十亩地。”
大山一愣:“开矿?刘军开矿?”
老人说:“大山,你好歹是在支部呆过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大山说:“这些地都是口粮地啊,不是经济地,他还能说开矿就开矿?”
老人说:“咱不知道。咱只是听人这么说。”
大山最好的口粮田就在这周围。听说刘军要在这里开矿,大山没心思整理地堰了,扛着镢头就朝后走。
他没进家,直接去了赵长生家。
赵长生没在家。他老婆正在给一头猪拉不出屎的猪扣屁股。大山问赵长生呢?这活怎么你干啊?赵长生老婆说:“你没看到来干部了吗?他去陪当官的去了。”
大山帮赵长生老婆忙活完,洗洗手,就给赵长生打电话。赵长生一听是他,就说:“你在我家里坐会儿啊,我这就回去。”
大山就在赵长生家坐着,看电视。电视正播放新闻,新闻里众多的领导正在春耕一线,视察春耕情况。大山看到其中一个“领导”眼熟,等那个镜头再晃过来的时候,仔细一看,那个领导竟然是刘军。刘军成了县委领导?还去视察春耕?这一看让大山头上都冒出了大汗。
一会儿,赵长生就回来了。大山问他:“怎么回事儿?真的是刘军要开矿?”
赵长生边洗脸,边说:“怕是呢。”
大山问:“那……那些地怎么办?里面有我的地啊。”
赵长生叹口气,用毛巾胡乱擦了几把脸,说:“今年要另分地。”
大山头更大了:“另分?中央政策是三十年不动啊。这还早着呢。”
赵长生说:“经济地。咱村有二百亩经济地呢。”
大山说:“经济地也还有两年呢。当时是六年的期限。”
赵长生说:“这个就不是我说了算了。是人家刘军的事了。听说他要自己掏钱给不到期的退钱。收回来的经济地重新叫行,现在地又贵了,村里能赚一部分,剩下一些就分给他那矿占地的。”(待续)
(作者:莱阳/ 夏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