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镇长兼任赵长生这个片的片长,跟赵长生关系非常好,因此赵长生也不避讳,把事儿一股脑跟他说了。
当兵出身的副镇长笑了,说:“老赵,你也是当过多年村领导的人,怎么还那么幼稚?政府想让谁上,谁一定就能上去。政府虽然有意让刘军,不过是觉得他有钱,能为村里做点儿好事,但是村长是需要村民选举的,这个……政府肯定不会有预设。”
赵长生看到了希望,问:“那,书记是刘军的吗?”
副镇长模棱两可,说:“这个也是需要选举的,政府也只是有这么个意思。能不能选上,那就不一定了。”
赵长生觉察到了副镇长话里的矛盾,说:“您不是说政府想让谁上,谁就一定能上去吗么?怎么又不一定了?”
副镇长笑了笑,说:“我的意思你还是没听懂。现在政府也没有决定一定要刘军上。就看是不是有人能压住他。你懂我的意思吧?”
赵长生想了想,点头,说:“我明白了。田镇长,如果我的选票多呢?”
副镇长笑笑,说:“那肯定就是你的了。”
赵长生恢复了勇气,回来后,就找到了赵大山。两人协商了一下,决定多找些老村民,分别找了最有影响力的八十名老人。这些老人自然知道这个刘军的做派,纷纷表示,绝不会选他当村长。
选举前一天,村里喇叭喊选民都去村办公室领东西。赵大山去了,看到刘军坐在办公室里。每去一个人,刘军就说:“没别的意思,大家都辛苦一年了,给大家发点儿福利。”
东西不多,一人一袋大米,一箱子鸡蛋,十斤花生油。
而去领东西的人里边,竟然有那八十名老村民。
这些东西对于村民来说,无疑是太丰厚了。赵大山看到一个老村民拉着刘军的手,简直就要下跪了。说:“还是你好啊,我一辈子拥护你。”
村里的会计说:“大叔,这是刘军自己掏腰包花钱买的。”
老村民拉着刘军的手变成两只手了,说:“真是个好孩子。军儿,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小的时候,我就说这孩子有出息,你看,现在我的话应验了吧。村里给俺们发东西,这是第一次。这样的人我们不拥护,那还拥护谁?”
赵长生和赵大山都在场,看着一边搬着东西,一边叹息着赞颂着的老头老太,真是有些惊讶。
短短的几天前,他们还异口同声说不能让这样的人当村长,现在这么点儿东西就让他们倒向了。
两人感到了危机。拿着东西回家,赵大山找到赵长生,说:“那些老东西动摇了。”
赵长生叹气,说:“没法不动摇。咱当了那么多年,村民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家还没当上,就这么大手笔,不服气都不行啊。这个世界,钱能通神啊,何况几个老头老太太。”
赵大山气哼哼的说:“这些人……做人的原则那儿去了?”
赵长生说:“也不能怪他们。对于这些土埋到脖子的老太老头来说,什么也不如钱物实在。咱在台上的时候,又吃又喝,也没看到他们,现在这个刘军一来就给他们发东西,他们能不支持他?“
赵大山气闷:“以后呢?万一这个刘军把村里的地卖了怎么办?他们连地都没了,就吃这点东西就吃饱了?”
赵长生说:“这也没法啊。他们没看到他卖地啊,反倒知道我们上台也没给他们东西。在他们看来,卖地是大伙儿的事儿,得东西是自己的。特别是这些老人,眼神都不大好使了,脑子更不行了。平日过年过节才能吃个鸡蛋,这一箱子鸡蛋够他们一年吃的,他们高兴都高兴不完,哪有心思管别的?现在咱去做工作也没有用,他们嘴里不说,肚子里能骂死咱。越说反而越坏。”
赵大山蔫了:“那怎么办?要不……咱也去送东西?送钱?”
赵长生想了想,说:“算了,咱还有别的人呢。再说了,那些老人还有三四个是咱家族的,他们肯定不会投票给刘军。这样大山,我出钱,你今天晚上请那些人出去吃一顿。还有……每人给两条烟。”
赵大山问:“什么样的烟?”
赵长生想了想说:“一百元以上的。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赵长生给了赵大山两千元钱,让赵长生去喊人吃饭。为了掩人耳目,赵长生不但喊了十多个支持他们的人,还喊了十几名持中间立场的村民。当然,那些支持刘军的没来。
一番酒肉,大家轮番给赵大山敬酒,个个都表明了心意,话里话外,都是决心支持赵长生和赵大山的意思。刘军那小子,打仗赌钱起家,如果让他执政,村里能有好吗?
其中有个很有学问的老人,说解放前村里选族长,那绝对是要没有污点,作风正派的。即便是以后的保长,那也不是随便人就能干起来的。现在倒好,只要有关系,政府里有人,地痞都能当领导,这社会让人想不通啊。
大家议论纷纷,把那些得了小利就不顾大体的人狠狠教育了一通。酒宴上来了十五个人,赵大山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一番,觉得即使其中有两三个靠不住的,投了刘军的票,那刘军的票还是不能过半。他心里暗自高兴,临走的时候,除按照赵长生说的,给每人买了一条一百元的香烟外,自己又花了八百元,给每人加了一条烟。
回到家,他把情况跟赵长生说了。赵长生还是有些忧虑,说,这些人,都是太实际,今天你请吃饭,他们肯定说你好,明天刘军给他们一支烟,肯定就说刘军好了。大的不用,一支烟就能把他们撂倒。
赵大山说应该不会了吧。今天咱花钱不少啊,再说了,这些人都是比较有正义感的。
赵长生叹气,说做事在人,成事在天,就让老天看着吧。
(待续)
(作者:莱阳/ 夏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