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穷吃的故事

你不是迎我,你是迎那个小馒头儿

时间:1960年的暑假。

人物:一个上中学的女孩儿;女孩儿的父亲

地点:离村口很远的地方

孱弱的女儿背着一个薄薄的铺盖卷儿,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个小馒头,那是她放假时学校发给的两天伙食,路远的同学得靠它走回家。

女儿熟悉的身影映入父亲的眼帘,他赶紧快走几步迎了上去,接过女儿的背包,拿过来那个盛馒头的小布袋。“还是带了馒头回来?”他边问着,边打开了小布袋,“我先吃一个,别告诉你妈啊。”

他拿出一个小馒头,还来不及看一下,就赶忙往嘴里塞,边嚼边四下张望,恐是有熟人到来。女儿打趣说:“爹,你不是来接我,你是来接小馒头的。”

“快有半年了,爹都快忘了馒头的滋味了,真香啊真香啊!”

“家里还是缺吃的?”

“从开春到这时,山上就找不到一片菜叶子,树都是秃的。”

“我要吃地瓜”

一米八身高的男人躺在炕上,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眼深深地凹陷着,这个曾走南闯北、扛过枪打过仗、作过地委副书记的硬汉子,楞是让饥饿给撂倒了,七十岁的人,每顿饭还能吃上五斤地瓜。

现在?

妻子儿女都围了过来,问他想什么,他最后的话是:“我要吃地瓜。”

这时,就是找遍全村,怕是也找不到一斤地瓜啊。

妻子忍不住,跑出家门,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号啕大哭,这难道就是命吗?

半斤油,一年吃成一斤

正月,一个女人,用油票买了半斤油,放在锅台后边。

腊月,丈夫发现,油罐子里的油不仅没吃了,还增多了称,足一斤!很是奇怪,细究其状,幡然醒悟:原来妻子每到清水煮的菜熟了时,便用一根筷子在罐里蘸一下油,于菜中搅拌几下,见到菜汤里漂着几点油星星儿,就把带水的筷子放回油罐。

如此而已

糖要舔着吃

小孩子手里要是有了一块糖,那真是一件顶享受、顶滋润顶让人眼热的好事。有了这等子好事,可不能一下子就享受尽了,糖要舔着吃。

小孩子把糖纸剥开,用舌头舔一会儿,再包好,放进衣袋里等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来,再舔一会儿。

时间久了,袋里的糖不免要被袋里的泥啊沙啊搞得很脏,不要紧,还是用舌头,先把外表的泥沙吸下来,吐掉,然后再吃……

一块糖,在孩子的衣袋里,总要住上个三天五日的。

眼下,许多人家,去年春节的高级糖块依旧在冰箱里呆着,无人问津。

“咂甜儿”

十几年以前,小孩子的嘴里就是缺东西,到了秋天,山里的蚂蚱、野葡萄、山栗子等都成了抢手货。然而女孩子最看好的,还是要属甜玉米秸,我们都叫它为“甜儿”,自然,吃玉米秸,就叫“咂甜儿”。

先前有生产队的时候,这“甜儿”也是不能随便就可以“咂”的,想吃,就好像贼似的,看看四下无人,便迅速的找到不长玉米棒子的玉米秸,噌噌地撕掉上边的叶子,用脚朝着玉米跟一踢,玉米秸便到手了,但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还要将玉米秸砍成几截,放在怀里,或包进衣袖里,一切都包装完毕,这才可以走出玉米地。

回到家,玉米秸还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大吃,仍须躲开大人,这样只好先把来不及吃的找个地方藏起来,没人时候,再细细品尝。

六个玉米饼子一个月子

女人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赶上生孩子,苦楚更没地诉说。

有一个女人赶在60年生孩子,婆家上天摸地想给媳妇点儿吃的,就是不好找,最后,还是娘家人送来了六个玉米饼子,女人就是靠着这六个饼子,再加点儿野菜汤水,度过一个月子。

小鱼咸菜都没了

煮地瓜时,随着要蒸点儿小鱼咸菜:在一个粗砂碗里放一些白菜,再加上几条小咸鱼,地瓜熟了,小咸鱼也熟了。

吃饭时,小咸鱼总是很快地被伸过来的筷子夹走了,砂碗里剩下的只是白菜,再一顿,就只好但吃白菜片了。

想学别人家先吃白菜,再吃小鱼,一顿饭下来,砂碗里什么都没有了。

想着的事总与实际有那么一段距离。

七“仙女”、八“二郎”

没实行“只生一个好”的生育政策以前,农村多是按人口粮,大人孩子的口粮基本相差无几,有的人家没有太多的劳力,为了多分点儿粮食就拼命地生孩子,好多的人家就出现了七“仙女”,八“二郎”。每顿饭都能凑成“一桌”。

于是在1960年到1970年之间,多生的孩子用亿来计算。

(作者:莱阳/黄日珍)

  • 标签: 岁月 故事
  • 发表日期:2020-10-19 08:30:02 编辑:故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