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前,莱阳市东玉泉庄。人们欢天喜地,扎了状元台:李恒要去京赶考了。
金榜题名,对李恒来说,如囊中之物,随考随取,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因为他自幼饱读诗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学识渊博,远近闻名,祓公认为“文魁”,只差赴京,等皇帝钦点了
然而,李恒前脚刚走,不久便灰溜溜地被遣送回来了:县衙学署突然间接到了京城八百里加急,取消了李恒的学籍。
自然的,李恒失去了赶考的资格,原因:东玉泉庄,李门无德,动了私刑,滥杀李七。
人们传的更邪,说是李恒离了村子,顺小路,东行,到了瓜缕山下,忽然被一披头散发的恶鬼,挡住了道路,恶鬼,正是李七。那李七,伸长舌头,恐吓李恒,不许他上京赶考,否则会勒死李恒——
说起李七,本是东玉泉庄一无赖,游手好闲,嗜赌如命,却长一飞毛腿,转眼飞行数十百里地。有一次,他在赌桌上尿急了,出去撒尿,回来后身上带着雪花,口口声声说道:“栖霞蛇窝泊,好大雪!”人们不由不信,当地正阳光灿烂。由于他好赌,家贫如洗,免不了,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村里人恨透了他。于是,趁他一次酒醉,族长派人捆绑了他,用族规,将他活埋在瓜缕山上。
临刑前,族长下令:给他吃了一个刚出锅的馒头,一个独头大蒜。于是,李七一直念叨:“饽饽好辣蒜!饽饽好辣蒜!直至被活埋。
从此,每到夜深人静,瓜缕山上,便响着李七凄惨的鬼叫:“饽饽好辣蒜!饽饽好辣蒜!”……
其实,很少有人知晓,李七的舅舅在京城做官,他听闻外甥惨死,迁怒于东玉泉庄李姓家族,奏本圣上,取消了李恒的赴考资格。
李恒学富五车,出仕无门,只有屈居乡里,教书度日,人称“李恒先生”……
李恒同族兄长,有女远嫁海阳官宦人家,亲家捎信:最好派“有身份的人”,当送亲客。
兄长为了难,他想到了李恒,可自己与李七是亲兄弟。当年,舅舅做梗,断绝了李恒的赴考之路。兄长心里有愧,自觉无颜开口,其他人又不堪此任。兄长心内郁闷,院里院外踱步。
正好李恒路过,他上前见过了兄长,主动搭讪,了解了兄长的苦衷,便主动请缨:“这一小事,你看弟弟我合适不?”“那敢情好!”兄长如释重负。
于是,侄女结婚日,李恒当上了送亲客。
他里面穿一件洁净的长袍马褂,却故意在外面套了一件庄户人常穿的,小机布粗织衣衫。
随着迎亲队伍,李恒送侄女新婚,到了海阳官宦之家。
婚礼毕,酒宴开。李恒虽然坐在主宾位,但他的粗衣装扮,很受亲家们的鄙视,他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酒过三巡,轮到主宾敬酒说话了。
李恒手把酒杯,不冷不热的说道:“敬酒前,我先说个笑话,我们玉泉庄地里,啥也不缺,尤其是那呲呲菜,遍地可见,你说它呲呲就呲呲吧,偏偏还要顶着一个红鼓鼓豆,摇摇摆摆地,晃来晃去地,自觉高人一等,好不叫人讨厌!”
话说到这份上,亲家方陪客众人,面面相觑,欲言无语,欲怒无言,各自愣在了当场。
李恒手端酒杯,环视一圈,扑了扑小机布粗衫,敬言道:“很荣幸,我等小民,能登你这大雅之堂!我学浅,小时候也曾读过‘三字经’,学习过‘人之初’,不知尔等诸位高朋,可否赐教于我?在下献丑,在下谢谢了!”
李恒站了起来,深深施了一礼,放下酒杯,脱了小机布粗衫,重新落座,不慌不忙,落落大方地开了讲:“话说天地初开,三皇五帝……”
李恒开了口,话珠儿,如洪水决口,滔滔不绝,在场众人除了喝彩,还是喝彩,因为他引经据典,生动诙谐,叫人百听不厌,只可惜了一桌酒席,仅过三巡,便杯歇箸停,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期间,亲家主陪试图打断李恒的“人之初”演讲,劝他吃菜,李恒只是礼节性的吃了几口,嘴里的经典,始终未曾断过……
眼看又半个时辰了。
日将西沉,亲家真正着急了:一则,他们着实被李恒的博学多识所折服,听了不过瘾,不忍心打扰他;二则怕耽搁了宴席,又不得不忍痛选择。
无奈之下,亲家公找到了儿媳,李恒的侄女,问道:“孩子,他是谁?知识如此渊博!”
儿媳回答道:“回公爹,您听说过李恒先生吗?”
“啊!是他?怪我有眼无珠,不识大贤,我慢待先生了!”亲家公捶胸顿足地后悔,人不可貌相,这事做错了,如今,该如何收场?
儿媳帮忙出主意,她说,她叔叔演讲兴起时,只需在他后脑处,重拍一下,待他醒了,便息事了。
于是,亲家公假意敬酒,绕到了李恒身后,趁其不备,在他的脑后,猛拍一下,李恒头略略低了一低,身体一哆嗦,尔后,打断了话头,拭着额上的汗水,站了起来,连连作揖,说道:“不好意思,说到兴起,刹不住车了,很抱歉!”
宴席最终尽欢而散了。
海阳官宦娶亲,再不指定要“有身份的人”送亲了。
【作者简介:位启,莱阳市农行职工,爱好文学创作,曾经发表过小说、报告文学、传说做事多篇。自去年坚持写作莱阳传说系列八十余篇,已在“金融文坛”发表莱阳传说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