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韩府鬼,余尉二妇人

韩府鬼

韩世忠(韩郡王)解甲归田后,在临安(杭州)清湖以东建了一座宅子。他一个女儿有天晚上在韩府后院忽然看见个女人戴着圆帽子,穿着褐衫,背对着她。女儿以为是府里的姐妹,就招呼她,没想到女人转身就袭击韩女,打在她前胸。韩女随即倒地,但没完全昏迷,还能说话,她跟别人说了自己的遭遇,但人已气短,感觉就要不行了。

韩郡王马上招来方士宋安国整治。宋安国到了以后先揭开床帐,他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说:“确实有鬼怪,但无伤大雅!有个女孩,年纪十八九岁。”他描述女鬼的样子,穿衣打扮跟韩女所描述的都对的上。他接着说:“实际还有个老太太,五十多岁,就在旁边呢!我可以把她们都送走。”他让人拿来一根大竹竿,上边插上纸钱,再让一个小童子拿着竹竿立在旁边,他跟韩女说:“你往外呼气!”宋安国趴在那儿吸气,然后把气吹到竹梢上,吹了两次,竹杆渐渐弯了!他感叹说:“这邪气太厉害了!怎么能不害人呢!”于是他喝水喷竹竿。小童子拿不住了,后来和这竹竿一起扑倒在地,韩女随即恢复正常。

原来,有家人的女儿还没出嫁,但跟别的男人有淫行。她父母觉得很羞耻,就把女儿和她奶妈活着扔到井里去了,然后在井口盖了块大青石,在大青石的阴面刻上女孩的罪过。宋安国见到的两个鬼,就是这女孩儿和她奶妈,这些话都是那鬼跟宋安国说的。

宋安国,字通甫,他整治鬼怪不通过符箓和考召。他方法简便,非常人可比。韩府原来这片宅院现在是朝廷的左藏库。

【原文】

韩郡王解枢柄,建第于临安清湖之东。其女晚至后院,见妇人圆冠褐衫,背面立,以为姊妹也,呼之。妇人回首揕女胸,即仆地,犹能言所见,遂短气欲绝。

王招方士宋安国视之,揭帐谛观曰:“虽有祟,然无伤也。一女子年可十八九。”说其衣冠皆同。“又一老媪五十余岁,皆在左右,今当遣去。”命取大竹一竿,挂纸钱其上,使小童执之。令病者嘘气,宋以口承之,吹入竹杪,如是者二,竹势为之曲。宋曰:“邪气盛如此,岂不为人害!”又汲水噀其竿,童力不能胜,与竹俱仆,女遂醒。

先是,某人家室女为淫行,父母并其乳婢生投于井中,覆以大青石,且刻其罪于石阴,今所见,盖此二鬼。鬼为宋言如是。

宋字通甫,治祟不假符箓考召,其简妙非他人比也。韩府今为左藏库。


余尉二妇人

乐平(江西)余嘉绩再娶的妻子徐氏,嫁过来时也带着前夫程氏的儿子。她还为儿子娶了媳妇。徐氏性格严急,对儿媳妇日夜责骂,态度酷虐,后来儿媳受不了了,上吊自杀。她家还有个丫鬟,有一回。丫鬟帮小孩烘鞋,烤鞋帮,不小心把鞋子烧坏了。这下丫鬟也倒霉了,徐氏拿着大棍子玩命打她,丫鬟受不了,最后也上吊自杀。

几年以后,到了宋光宗绍熙五年(1194年)六月,余嘉绩得到一个官职,是做峡州(湖北宜昌)远安县的县尉。赴任以后,有一回,余家厨娘屋后搬梯子,她要爬上去盖酱缸。刚踩上一级梯子,就摔下来,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是两手扶着梯子,头卡在一级梯凳上,动不了窝儿。家里一个老太看到这情况,赶紧招呼她,厨娘没反应。仔细一看,这女人面色发红发青,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喉咙里“哈啦哈啦”有痰喘的声音,像在拉锯一样。人就是站在那儿不动,老太太赶紧找人,把厨娘搀回她房间,给她喝点热水,但没什么效果,整晚上迷迷瞪瞪,天亮以后还是醒不过来。

余家的族子泰亨会一些道家符法,余家把他请过来整治一番,厨娘的痰喘稍微好转,但人还是昏迷不醒。泰亨看这情况知道厨娘被鬼怪迷惑了。他说:“我的水平驱赶不了这鬼怪!离咱这地方20里有位彭法师,他精习三坛正法,水平很高,赶紧找人把他请来!”于是余家派仆人连夜把彭法师请来。

法师到了以后,先写符箓,然后喷水,走罡步。

过了一会儿,厨娘苏醒,回忆说:“我记得刚刚登上梯子,就看到两个妇人过来了,她们一下掐住我脖子,把我摁到地上,我马上迷糊了,冥冥之中无法做主,只能跟着她们走。我们来到一座大宅子,那地方高门大户,殿宇辉煌,大堂上正举办宴会,所用酒器非金即银。这两个女人把我带到厨房,锅里有菜有饭,他们给我吃。此时,我听到大堂上宾客的欢声笑语,好像经历了一昼夜的时间,忽然外边有人跑进来说:‘天师在召唤!’于是我就醒过来了!”

厨娘这番话让大家意识到,两个女鬼估计就是余家之前上吊自杀的那两个女人。


【原文】

乐平余嘉绩,再娶徐氏,携故夫程氏子来,为娶妇。徐氏性严急,日夜詈责苛峻,妇不能堪,遂自缢死。又一婢,因为小儿烘鞋,火误爇幇帛,遭痛杖,亦缢死。

后数岁,当绍兴五年六月,嘉绩将赴峡州远安尉,庖妾于屋末置梯覆酱缶,甫登一级,失足坠,即不作声,但两手执梯,举头挂梯齿。老媪见而呼之,弗应,就视之,面色或青或赤,痰喘如曳锯,屹然不动。

扶与归,灌以汤饮,到晓略不寤。余族子泰亨,颇能行符法,使之验治,喘虽稍定,而瞢腾如昔。泰亨曰:“是为鬼所祟,非我所能驱禳也。去此二十里有彭法师者,精习三坛正法,宜急呼之。”于是走仆竟夜邀致,彭篆符噀水,步罡诵咒,移时乃苏,言:“记得才上梯时,见两个妇女来,便搦我咽喉,捽顿于地,觉神志迷罔,冥冥随之去。抵大宅,庭宇髙焕,堂上铺设筵席,酒器罗列,尽金银也。引我入厨,贮锅内菜羹与我。闻宾客饮笑声甚欢,如经一昼夜。俄外人奔入呼曰:‘天师唤。’乃得归。”

始悟二鬼,盖故妇及婢也。


(译文来自《祥宏讲夷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