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古代志怪故事——水鬼,傅生,陈生自言其罪

水鬼

船夫沈某十岁的儿子忽然不见了,到处找不到。过了两天,听到船板下有声音,揭开后,孩子在下边的暗舱里。昏沉沉的不能说话,过了半天,才说了自己的遭遇。原来有两个穿黄袍的鬼,引诱他做游戏,把他推落到水里。这时忽然出现个白衣人,个子很高,长着长胡子,打败了两个鬼,把小孩放到船板下的暗舱。船板非常牢固,又加了锁,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还有个做装潢的陆某,他儿子十八九岁,看到有人在祭祀落水死去的人,陆家子看了几眼,忽然就迷糊了。有个拿着锅盖的人,从腰一下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陆家子不由自主的跟在那人后面。走过桥梁、村庄,十多天都不停下,也不觉得饥渴。陆家人四处寻找,有人说在三十里外看到。去了那里,陆家子正在通过一座桥。看到人多,拿锅盖的人消失了,他才得以生还。

二人就这样脱离了鬼手。

【原文】干者沈暹十岁儿忽不见。后两日,闻船板下有声,发视之,儿在焉。昬不能语,汤熨半日,乃能道所见:两鬼青巾黄袍,导使游戏,将拥置水中,忽有白衣人,长身多髯,与鬼斗而胜之,负以入舟,乃得免。方是时,舟板栉比牢密,又加锁焉,不知儿何以能入也。装潢陆明之子,年十八九,见人家焚楮泉祭殇鬼,过其傍,即觉罔罔不自制。当一持盖者,自腰以上可辨,时回顾与语,遂踵之以行。历村墅,十馀日夜行不辍,亦不觉饥渴。其家散求之数日,或言其在三十里外。得之于桥上,犹行不已,人来益多,持盖者乃没。二人者仅脱鬼手耳。


傅生

朝天门开丝帛店的傅生,春天独自出游,看到桥上有个算卦的,他正好有些累了,就停下来戏耍般的问卦。算卦的说:“你的命很不好,命里应该被斩首,远的先不说,马上你就得摊上官司。”傅生很不高兴,站起来继续前行,还没下桥,回头看,算卦人不见了。

傅生的心情被严重破坏,心不在焉的到了清波门,踩在一个果核上,把一个挑担人的酒坛打翻摔碎。挑酒的是个贵家仆人,争执起来,傅生骂了对方的主人,被捉到官府,受了杖责。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有人很大声的敲门,仆人不开,敲门者说:“我有药,来给你主人治杖伤。”傅生让他进来,原来就是那个算卦人。他把一个纸包放到桌子上说:“敷上就会好。”说完又不见了。打开纸包,里面包的是狗粪。傅生觉得被打的地方更加疼痛起来。另外一个算命的说:“姓傅的小子不能持家,所以家道中落,被鬼戏弄。”后来,不知道傅生怎么样了。

【原文】朝天门糸采帛铺傅生,春日独游,见长桥坐而卜者。方倦行,戏即之以五行问。其人曰:「君命绝不佳,必以刑死。他未暇言,今当忧官事,事绝近。」傅不乐,起度桥,未至圯下,回顾已无见矣。心恶之,入清波门,践果核而跌触贵家罍堕地。担者云云,傅方被酒,反詈之,并及其主。执赴官,得杖以归。数日,夜闻扣门声甚武,仆不肯启。扣门者曰:「我有药,欲为三官人疗疮,汝不入言,欲困乃主耶?」仆言之。傅命之入,乃前日桥上卜者也。将一药置几上,曰:「以傅疮即瘥。」傅顾谢间,忽失之。视药,乃狗粪耳。遂绝痛不可忍。卜之曰:「魈为祟,祭萗久乃愈。傅呆竖子,不能家,家浸衰。住于四圣延祥观。」今不知何如。


陈生自言其罪

嘉定戊寅年春天,我在京城听朋友的岳父对我说:越地有个陈生,外表拘谨而内心放荡,经常偷着挑逗良家妇女,特别喜欢引诱尼姑。曾导致一个尼姑怀孕生子,孩子被尼姑扔到水里淹死了。

没多久,陈生得病了,看到墙缝里钻进一个穿着衣服的猴子。猴子对他说:“冥府拘你!跟我走。”陈生说:“文件呢?”猴子说:“没有文件就不能抓你了吗?”陈生说:“没有公文凭证,那就是恶鬼诈酒食罢了,况且,阴府缺人吗?何至于让猴子当冥差。”猴子呼喊土地神和灶神,对二神说:“这个案子很急,没来得及发公文,他不相信,你们和我一起送到关口可以吗?”二神答应。猴子就上了床,把陈生的魂从肚脐中抓出来。

到了一座大城里的官府,王者对陈生怒喝:“你一生的淫行像沙土那么多,现在又玷污比丘尼。这尼姑虽然也有错,但起因在你,又因此杀了婴儿,你还有什么话说?”正在这时,一个紫衣神僧手持锡杖从空中落下。众官员站起合掌施礼。神僧说:“陈某禄数还没有全尽,又曾经倡导过经会,还有些别的善业,暂时让他回去怎么样?”众人说道:“听从菩萨吩咐!”神僧又对陈生说:“你的恶行没人知道,所以罚你自揭其短,警示世人!”说完用锡杖打了一下陈某的脑袋,他豁然醒来。从此,陈生遇到人就讲自己的罪恶,我那朋友的岳父亲耳听到。这个神僧是不是地藏菩萨呢?


【原文】嘉定戊寅春,馀在都,友人林亨之之妇翁承务邱君为馀言:越有陈生(邱为隐其名),外谨而内宕,好挑谑良家女妇,尢为粗行诸尼所奔。一尼尝孕生男,抱之水中而杀之。未几,陈生病沈困,见壁隙中有自外入者,猴而人衣,曰:「幽府逮汝。」陈生曰:「符安在?」猴曰:「安用符?不符,岂不可追汝乎?」陈骂曰:「幽明一理果追我,安得无验?他鬼假讬求食耳!且阴府何至乏人而使猴?」猴呼土地神与灶神:「某案急速,故不暇符。今此人不吾信。尔二人偕送至关可乎?」二神曰:「诺!」猴升榻捽陈生魂自脐中出,二人辅行,中逵而反,陈独与猴入大城官府中。都厅呼陈生曰:「尔平生淫罪如沙尘,又污比丘尼。彼尼虽非净行,然号则不可。又因以杀子,今将何辞?」忽有紫衣神僧振锡自空而下,坐者皆起合掌,僧曰:「陈某禄算皆未尽,又尝倡率曝经会,薄有善业,姑遣还何如?」众曰:「唯菩萨命!」僧呼陈生戒之,曰:「尔污尼杀子,恶隐世不知,宜自发露镂版,书幽府所见,使来者知戒。汝罪亦减矣。冥报正欲以警世,言『天机不可泄』者,妄也。」以锡击其首,霍然而醒,汗流如洗,疾遂愈。逢人辄自状其过。邱盖亲闻之,方将锓木也。此僧具大慈悲,岂所谓地藏菩萨者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