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炎书生
钱炎,是广州的书生,住在城南荐福寺,非常好学,每天都是午夜才睡。一天晚上,有个美女红裙绿衫,手持一根蜡烛从外边进来,她对钱生说:“我本生于富贵家庭,不幸沦落风尘,早就很仰慕你,所以前来陪伴。”钱生一直寂寞单身,忽然来个女郎,喜不自胜,以为是神的旨意,就留下她,并且约好嫁娶。
早晨,女子离去,没从门口走,不知道怎么出去的。从此天天晚上都来,她伶俐乖巧,言辞灵动雅致,钱生天天晚上和她一起,逐渐荒废了学业,精神也日渐萎靡。后来女子怀了孕。
某天,钱生的朋友周某路过,看到钱生很虚弱,就问他原因。听钱生说完,周某说:“以常理来想,这应该是妖怪。正一宫法师刘守真,擅长太上天心雷正法,驱妖除魔功勋显著,我带着你去他那求道符。不然,你恐怕命不长久,将来后悔也晚了。”
钱生恍然大悟,非常害怕,来不及邀请周某进屋坐下,直接拉着他去了刘法师那。刘用一道符对着一盆水照了照,一条巨蟒的影子在水中盘旋,好像有些畏缩的样子。
刘法师用红笔写了一道符,交给钱生说:“等妖怪来了让她看。”
钱生回去后,二更天,女子照常来了。钱生说:“我已经知道,你是蛇精。”拿出符让她看。女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变成两条蛇,一条大,一条小,慢慢的爬了出去。钱生很害怕,早晨再次去找刘法师,法师让他搬离那里,蛇精再没来找他。
【原文】钱炎者,广州书生也。居城南荐福寺,好学苦志,每夜分始就寝。一夕,有美女绛裙翠袖,自外秉烛而入,笑揖曰:“我本生于贵戚,不幸流落风尘中,慕君久矣,故作意相就。”炎穷单独处,乍睹佳丽,以为无授神与,即留共宿,且有伉俪之约。迨旦乃去,不敢从以出,莫能知其所如。女雅善讴歌,娱悦性灵,惟日不足,自是炎宿业殆废,若病心失惑。然岁月颇久,女怀孕。郡日者周子中,与炎善,过门见之,讶其尫赢,问所以,炎语之故。子中曰:“以理度之,必妖祟耳。正一宫法师刘守真,奉行太上天心雷正法,扶危济厄,功验彰著,吾挟子往谒求符水,以全此生,不然,死在朝夕,将不可悔。”炎悚然,不暇复坐,亟诣刘室。刘急索盆水,施符术照之,一巨蟒盘旋于内,似若畏缩者。刘研朱书符付炎曰:“俟其物至则示之。”炎归,至二更方睡,而女来情态如初。炎曰:“汝原是蛇精,我知之矣。”示以符。女默默不语,俄化为二蛇,一甚大,一尚小,逡巡而出。炎惶怖,俟晓走白刘,仍卜寓徙舍,怪亦绝迹。
鬼赃
陕西某县有个老妇,住在乡下,某天有个道士来讨吃的,老妇很大方的招待了他。道士忽然问:“你家有妖怪骚扰吗?”回答说是的。道士说我给你驱除。就让取火烧掉他袋子里的符咒,不一会听到雷声,道士说:“妖物逃走了,一二十年后,你家还有难,送你一个铁锏,到时候扔到火里。”说完道士离去。
好多年后,老妇的女儿长大了,非常美丽。一天,有个大王带着好多随从来老妇家借宿。大王把随从打发开,然后对老妇说:“听说有个异人送你一根铁锏,能让我看看吗?”平时经常有来借铁锏看的,所以老妇照样子找人做了一根假的,而真的时时别在腰里。她把假铁锏奉上,大王拿过去没有送还的意思,却说:“这就行了,让你女儿来陪酒。”老妇推辞说女儿病了,大王发怒,要用强。
老妇想起道士说的话,时间也对的上,就把腰里的铁锏拿出来,扔到灶下的火里。接着电闪雷鸣,屋里弥漫起浓烟,烟雾散去,看到被雷击死几十个猕猴。其中一只特别大,可能是多年前逃走的那只。猴精所带的行李里,都是金银珠宝。老妇报了官,官府把财宝没收放入官库。泰不华元帅当时是西台御史,他看了这个卷宗,作封面标签:鬼怪的赃物!我亲自听泰御史说的这件事,他忘了那个老妇的姓名和年龄。
【原文】陜西某县一老妪者,住村庄间,日有道流乞食与之,无吝色。忽问曰:汝家得无为妖异所苦乎。妪曰:然。曰:我为汝除之。即命取火焚囊中符篆,顷之闻地有所震霆声。曰:妖已诛殛才遁,其一廿年后,汝家当有难,今以铁简授汝,至时亟投诸火,言讫而去,自是久之妪之女长而且美,一日有曰:大王者,骑从甚都,借宿妪家,遣左右谓曰:闻尝得异人,铁简可出示否。盖妪平日数为他人借观,因造一伪物而以真者悬腰间,不置也。遂用伪献留不还,谓曰:可呼。汝女行酒以疾辞。大王怒,便欲为奸意,妪窃思道流之说,计算岁数,又合。乃解所佩铁简,投酒灶火内,既而电掣雷轰,烟火满室,须臾平息,击死猕猴数十。其一最钜,疑即向之逃者。所赍随行,器用悉系金银宝玉,赴告有司,籍入官库。泰不华元帅为西台御史,日阅其案,朱语曰:鬼赃。云余亲闻泰公说其详,且有钞具案文,惜不随,即纪录,今则忘邑里姓名岁月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