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狐仙知科举,鬼争替身人因得脱,城隍神酗酒

狐仙知科举

钱琦、蔡应彪二位长官没中举前,有朋友吴某请喝酒。吴家素来敬奉狐仙,二人与群客到吴家,等到天晚,肚子已经很饿了,不见酒菜,心里起疑。一会儿,主人出来,脸有愧色,说:“今天请各位喝酒,酒菜本已备好,忽然被狐仙摄去,有什么办法呢?”众客人怀疑吴舍不得花费,以狐仙为借口推辞。蔡大人说:“主人如果真的准备了,必有酒菜的痕迹,何不让我们到厨房看看?”前往验看,却是还有余火没有熄灭,盘碗佐料等还在,才知道吴不是说假话。

众客人要散去,唯有蔡大人大声说:“如果狐仙在这里,我有一句话请问,今年乙卯年的科考,我们都要去考场,如果有一个考中的,狐仙要还我酒菜;如果没有一人考中,狐仙就全吃了吧,我们也没兴趣在这里喝酒了。”说完,蔡出去了。不久,主人大笑来说:“恭喜各位,酒菜全都还回来在桌上了,今年必定有考中的。”于是群客欢饮而罢。当年,钱大人考中,蔡晚一科考中。

【原文】

狐仙知科举

钱方伯琦、蔡观察应彪未第时,有友吴某招饮。其家素奉狐仙。二人与群客至其家,候至日晚,腹已枵矣,不见酒肴,心以为疑。少顷,主出,有愧色,曰:“今日饮诸公,肴已全备,忽为狐仙摄去,奈何?”众客疑吴惜费,以狐为推。蔡公曰:“主人若果治具,必有水浆痕迹,盍往厨房视之?”往验,则余火未熄,盘碗姜豉之物尚在,始知吴非诳言。众客欲散,独蔡公大呼曰:“果狐仙在此,我有一言奉问:今年乙卯秋闱,我辈皆下场人,如有一个中者,狐仙还我酒肴;如无一人中者,狐仙竟全啖之。我等亦没兴在此饮酒。”言毕,出。未久,主人大笑来曰:“恭喜诸公,酒肴都全还在案矣,今年必有中者。”于是群客欢饮而罢。是年,钱公登第,蔡迟一科。


鬼争替身人因得脱

会稽的王二,以缝制衣服为生。手里拿着女裙衫数件,夜里路过吼山,见水中跳出二人,黑面孔光着身子,拉王进河里,王不能自主,跟随走了几步。

忽然山顶松树林中飞下来一人,长眉毛露着舌头,手持大绳子,套住王的腰,要曳上山去,与黑面鬼互相争夺。黑面鬼说:“王二是我的替身,你为什么来抢夺?”持绳鬼说:“王二是做衣服的师父,你们河水鬼光屁股在水中,并没有衣服要做,要他有什么用?不如让我。”王也昏迷了,任随它们互相拉,但心中略有点明白,心想如果丢失女裙衫,那就赔不起,因而把裙衫挂在树上。这时他叔叔从别的路回来,月下望见树上有红绿女衣,好奇地过来看视,三鬼于是散去。王二口耳中全是青泥填塞,叔扶他回去,竟然脱离了灾难。

【原文】

鬼争替身人因得脱

会稽王二,以缝衣为业,手挈女裙衫数件,夜过吼山,见水中跳出二人,倮身黑面,牵之入河。王不能自主,随行数步。忽山顶松树间飞下一人,垂眉吐舌,手持大绳,套其腰,曳之上山,与黑面鬼彼此争夺。黑面鬼曰:“王二是我替身,汝何得夺之?”持绳鬼曰:“王二是成衣师父,汝等河水鬼赤屁股在水中,并无衣服要做,何所用之?不如让我。”王亦昏迷,听其互拉;然心中略有微明,私念倘遗失女裙衫,则力不能赔,因挂之树上。适其叔自他路归,月下望见树有红绿女衣,疑而近前视之,三鬼遂散。王二口耳中全是青泥填塞,扶之归,竟脱于难。


城隍神酗酒

杭州的沈丰玉,在武康做幕僚文书。正好上级有公文指示抓捕江洋大盗,大盗的名字是沈玉丰。官署中的同事袁某,与沈开玩笑,用朱笔倒写“沈丰玉”三字,说:“现在各处抓你呢。”沈发怒,夺过来烧掉了。

当夜,沈刚睡下,梦见鬼差突然闯入,锁他到城隍庙中。城隍神高坐在上喝道:“你是杀人大盗,可恶!”叫左右动刑。沈急忙辨解是杭州秀才,不是大盗。神很愤怒说:“阴司的惯例:凡是阳间公文到来,所抓的人,我阴司要协同缉拿。如今武康县的文书在这里,明明说你的姓名为盗,而你妄想抵赖吗?”沈就说明同事袁某恶作剧的缘故,神不听,下令用大棒打。沈大喊冤枉,左右鬼差私下对沈说:“城隍神与夫人喝醉酒了,你只好到别的衙门去申冤吧。”沈望见城隍神红着脸眯着眼,知道他已经沉醉,不得已,忍痛挨棒。棒打完毕,叫鬼差押往某处关起来。

路过关圣庙,沈高声叫屈。帝君唤他进入,当面讯问原委。然后帝君取黄纸朱笔写判词道:“看你的言谈举止,确实是秀才,城隍神怎么能酗酒乱用刑?应该罢免治罪。袁某久做幕傣,把人命当儿戏,应该减他的寿命。某知县对属下失察,也有应得的罪,念他因公出差,罚扣俸禄(工资)三个月。沈秀才受阴司的棒打,内脏已伤,看样子不能复活,可送往山西某家去当儿子,年岁二十考中进士,以此偿还今世的冤。”判完后,鬼差惶恐叩头而散了。

沈梦醒后,觉得腹内痛不可忍,叫同事来告知原故,三天后死了。袁听说了,急忙告辞回家,不久吐血而亡。城隍庙的塑像无缘无故自己倒下。知县因为属下滥发公文的事,罚扣俸禄三个月。

【原文】

城隍神酗酒

杭州沈丰玉,就幕武康。适上宪有公文饬捕江洋大盗,盗名沈玉丰,幕中同事袁某,与沈戏,以朱笔倒标“沈丰玉”三字,曰:“现在各处拿你。”沈怒,夺而焚之。

是夜,沈方就枕,梦鬼役突入,锁至城隍庙中。城隍神高坐喝曰:“汝杀人大盗,可恶!”呼左右行刑。沈急辨是杭州秀才,非盗也。神大怒曰:“阴司向例:凡阳间公文到来,所拿之人,我阴司协同缉拿。今武康县文书现在,指汝姓名为盗,而汝妄想强赖耶?”沈具道同事袁某恶谑之故,神不听,命加大杖,沈号痛呼冤。左右鬼卒私谓沈曰:“城隍神与夫人饮酒醉矣,汝只好到别衙门申冤。”沈望见城隍神面红眼瞇,知已沉醉,不得已,忍痛受杖。杖毕,令鬼差押往某处收狱。

路经关圣庙,沈高声叫屈。帝君唤入,面讯原委。帝君取黄纸朱笔判曰:“看尔吐属,实系秀才,城隍神何得酗酒妄刑?应提参治罪。袁某久在幕中,以人命为儿戏,宜夺其寿。某知县失察,亦有应得之罪,念其因公他出,罚俸三月。沈秀才受阴杖,五脏已伤,势不能复活,可送往山西某家为子,年二十登进士,以偿今世之冤。”判毕,鬼役惶恐叩头而散。

沈梦醒,觉腹内痛不可忍,呼同事告以故,三日后卒。袁闻之,急辞馆归,不久吐血而亡。城隍庙塑像无故自仆。知县因滥应驿马事,罚俸三月。《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