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古代志怪故事——奇女雪怨,蜀道山鬼

奇女雪怨

线娘,夏邑县士族家的女儿。擅长诗词文章,写字绘画。每完成一个作品,老师都赞不绝口:“你要是个男子,一定会玉堂金马,前途无量。”

十七岁那年,线娘的父母相继离世,她独自生活,隔院是某生家的一处房产,院子里的玉兰花探过了墙头。一个早晨,线娘摘了一朵玉兰花,某生看到,就隔着墙作揖。线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躲开。某生说:“我不是宋玉(宋玉:据说是屈原徒弟,人品一般,作品有《登徒子好色赋》等),不敢翻墙胡为,只是独自在这学习,没有老师,想让你指点一二。”说完,拿出自己所做的文章。线娘带回屋里仔细审阅,很有些文采,其中有个别的小瑕疵,她就不客气的给删去。第二天,隔着墙还给了某生,某生感叹表示敬佩。

来往的时间长了,二人熟悉起来。某生就做了一篇《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的文章来挑逗她,而线娘做了《媒妁之言》来回答。某生笑着说:“是个急脉,却开了慢药的方子。”线娘道:“现在随了你的心意,将来恐怕无法收场。”某生感觉这话好像有机可乘,就跳过墙来拉线娘的胳膊。线娘说:“读书人最容易昧心,将来会不会背叛你的老师,就向逢蒙对待羿那样?”某生就指天发誓,和线娘定下婚约。于是,二人晚上同处一室,这样过了半年。

线娘让他早日迎娶,某生口里答应,但是总借故拖延。后来竟然娶了一个大家的闺秀。某生结婚那天晚上,线娘站在他们定情的墙下,盼着某生能来和她告别,但他新婚燕尔,早忘了这回事。线娘气愤填膺,投缳而死。某生听说后,也只是感叹而已。

这一年的乡试,某生正拿着卷子构思,忽然看到线娘从外边进来,不由吓的瑟瑟发抖。线娘却没有一点怒容,帮他磨墨铺纸,讲解考题的宗旨后离开。某生中了榜首。后来省考时,线娘又来帮他,还替他修改文章中不妥的句子。省考再次及第。又在殿试得中二甲,被分配在政农部。线娘来对他说:“京城里高官济济,你也就是得些俸禄,应该想办法谋划外派,那可就钱财无尽了。”某生认为她说的对。

不到两年,他就被外派成了某地郡守。某生本是一介小民,突然管理一方,大权在握,就贪污受贿,盘剥百姓,中饱私囊。

不久,因为收受强盗的贿赂枉法,被上峰知道,判处了斩刑。临刑的前一晚,恍惚看到线娘用丝巾包着脖子,披头散发的出现在眼前。线娘对他说到:“数年的仇恨,今天终于得报了。我之所以帮你取得功名,是因为你一个普通书生,能遭受多大的挫折?让你高官得中,再受到国法的惩处,我心里才痛快。”说完,欢笑着离去。

铎说:如此看来,因为薄情而导致科考除名,还是小惩啊!

线娘,夏邑士族女也。善词赋,兼工帖括。每构一艺,老师宿儒辄敛手曰:“女学士易钗而栉,怕不到玉堂金马。”年十七,父母相继逝,线娘块然独处。隔院为某生别业。庭中玉兰一本,斜倚东垣。线娘晓起,摘花其上,某望见之,长揖墙下。线娘赪颜欲避。某曰:“仆非宋玉,岂敢妄意登墙?只因独学五师,愿作王逸少,执贽簪花座下耳。”随出窗课一卷,嘱其点定。线娘携归内室,阅其文,才华秀瞻,间有一二小疵,碍于场屋者,直笔删去。明日,折花墙角,袖而还之。某人感佩。久之,踪迹渐密。某作《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题文挑之。线娘作《媒妁之言》题文以答。某笑曰:“急脉而缓受之,全失命题之旨矣。”线娘曰:“恐率尔操觚,以后无收束处耳。”某觉其言可入,梯垣而过,急捉其臂曰:“仆日以师事卿,何不坐我绛帐?”线娘薄拒之,曰:“读书人最易昧心。一朝倍师,保不作逢蒙杀羿乎?”某乃指誓山河,矢盟日月。线娘遂同欢会。朝垣夕室,将及半载。线娘促其委禽。某口诺之,而迁延不报。后竟议婚他族。结褵之夕,线娘始悉,立墙下,望某一来诀别。而某营鸾凤新巢,不复记野合鸳鸯矣!线娘愤极,阖户自经。某闻之,悼叹而已。后赴试乡闱,甫执卷构思,见线娘翩然而来。某惧其仇己,毂觫万状。而线娘殊无怒容,反为拂纸磨墨,嘱其尽心文字,并讲解题旨而去。是科领乡荐。继应礼部试,线娘复来。其拂纸磨墨,一如在乡闱时。卷中村不妥字句,代易之,是科又报捷。殿试二甲,观政农部。线娘时来曰:“汝任京秩,得升斗禄,乌能充宦囊?盍谋作外任,二千石可立致也!”某颔之。

不二年,外擢郡守。某本一介寒骨,骤得专城五马,朘剥小民,私肥囊橐。

亡何,受盗金纵法。事败上闻,论弃市。前一夕,恍惚见线娘绣巾环领,披发而来,曰:“数年冤愤,而今始得伸也。吾所以佐汝功名者,因书生埋头窗下,何处得罹大曲?必使汝置身仕途,乃得明正国法,业镜高悬,折证正不远也。”欢笑而去。

铎曰:“一事负心,十年毷氉。岂知芙蓉镜下,亦有时为扫眉人报仇地哉?乃知除名桂籍,尚属薄幸儿宽罚耳!”



蜀道山鬼

四川的道路上经常有山鬼,有个小吏和几个人一起押运官车,傍晚时分,看到路旁有个妇人拎着瓦罐在小溪边打水。小吏上前讨水喝,并且挑逗那个妇人。妇人和他谈笑,一点都没生气。小吏就伸手到衣服里,摸了那妇人的前胸。觉得像冰一样冷,还长满了长毛。小吏吓的大叫着后退,那妇人哈哈大笑,拎着打水的器具慢慢走远了。

【原文】蜀道多山鬼,有小吏远迓宪车,同徒数人,日将暮,见道旁一妇人,携汲器立溪侧。小吏就丐饮,且挑狎之。妇人初无难色,谈笑而道之。吏引手扪其胸臆间,皆青毛,长数寸,冷如冰。吏惊呼而走,妇人大笑,挈汲器徐步而去。(李仲明云司马端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