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巫
云南贵州之地崇尚鬼,人患病必请巫师,如果诊断出怪异,就作法降马脚。什么是马脚呢?南方说的马脚在北方叫鸡脚,就是让仙家附到童子身上指出作祟的来源。有个巫师徐某,邻居方某生病来求他探查病源。这个徐某,没什么真实本领,全靠骗人挣些钱财。他诊视后,断言为邪祟。他预先把一只大青蛙放到一个枯木窟窿里,然后和弟子们装神弄鬼的跳了半夜,把一个弟子指为马脚,吹吹打打去捉作祟的妖物。看热闹的人跟着去了很多。
徐某放青蛙的时候,被方某的一个亲戚看到,就恶作剧的偷换成一条小蛇。徐某领着众人到了那里,伸手到树洞里,忽然大叫一声,急速缩手,一条小蛇咬在他的大拇指上被带了出来。群弟子打死蛇,把师父扶回家,第二日,手肿的像瓜一样大,连带胳膊都肿了。找医生治疗,皮肤溃烂,半年才好。从此不再做巫师。偶尔有人请他作法,他连连摇手喃喃的推辞,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原文】滇黔风俗尚鬼,人有疾病,必延巫师;如有怪异,则降马脚。何言乎马脚?南方谓之马脚,北方谓之鸡脚也。有巫师徐姓者,邻人方流病,延视病源。徐言遇怪,理宜鮁禳。徐虽业巫,其术不精,不过谋旦夕升斗之计耳。遂言择日跳神。先取老蛙,置空桑中,以为取信于人。方戚张某,往见之,以蛇易蛙。是日,徐率弟子至,婆娑夜半,华装伪作仙姬,拳一足作商羊舞,禹步作法,终夜呢喃,取童子以为马脚,鼓吹而至,观者如堵。
徐戟指书符,手入桑中,将取怪物,忽被蛇螫,吞啮大指,钩牙鮂舌,拳曲不开,盘于身上。徐痛呼号,弟子群击蛇毙。毒发血污,僵于树旁。弟子鮀至徐宅,次日而醒。手肿如瓜,连伤其肱。延医调治,皮肤溃烂,手指尽脱。大病半年而愈,至今不复作巫。病者延之,喃喃敛手而退。此虽由于张之易蛇所致,亦由徐之巫术不精,骗钱活身之报也。安知非神之恶徐之伪,而使张为之焉?彼夫世之学技者,当自知分量,安可以略得皮毛,即欲轻试乎哉?
囚犯做五通神
宋嘉泰年间,大理寺断了一个大案,囚犯被处决。几天后的一个黄昏,狱吏在家听到有人敲门,出来一看,就是前几天处决的犯人。狱吏大惊,问:“你怎么到了这里?”囚犯说:“我死了没什么怨言,今天是有事情来求你。泰和楼的五通神,最近缺失了一位,我想充当,需要管家的文件凭证。您只要写一个普通的官文,写上让某人充当某位,就可以了。”狱吏不敢不答应。鬼又说:“还得麻烦您做一套鞋帽袍带。”说完,拿出一封银子酬谢。
狱吏不敢和别人说这件事,悄悄的写了一个文书,制作了袍带,午夜烧掉。第二天,梦到那个囚犯前来感谢,随从很多,好像当了官的样子。
几个月后,他遇到东库的管理官员,那官员说库里的楼上有五通神,日夜吵闹,好像在争位置。狱吏就把自己遇到的事告诉了他,然后在库里的楼上增设了一个五通神像,从此,喧闹声消失了。
通过这个故事知道,杭州人信奉五通,从宋代就开始了。那个囚犯鬼看到空位而谋划力取,真是小人中的出众者。但是他不能降祸给狱吏,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我生平不信邪神,对五通神更是坚决抵制。为了破除乡民的迷信,我看到五通庙一定毁去,劈碎它们的塑像或者烧掉,或者扔到水里粪坑里。而听到这件事情的老百姓都捂上耳朵不敢听,愚民不可教化到了这样的程度。
【原文】《武林闻见录》载:宋嘉泰中,大理寺断一大辟,处决数日矣。狱吏在家昏时,有叩门者,出视之,即向所决囚也。惊问曰:尔为何得至此。囚曰:某死已无憾,但有一事相浼。泰和楼五通神,皆某等辈。近有一他适见虚其位,某欲充之,因无执凭,求一差檄如寻常行移,但明言差充某位,神得此为据可矣。吏不得已,许之,又曰:烦制靴帽袍带之属,出银一笏。曰:以此相酬。言讫而去。吏不敢泄其事,乃为书牒一道,及制靴帽袍带,候中夜焚之。次日,梦有驺从若王者,下车郑重致谢而退。经数月,邂逅东库专知官,因言东库中楼上五通神,日夜喧闹,如争竞状,知库人不得安息,酒客亦不敢登饮例,课甚亏无可奈何。吏遂以向日所遇密告之,各大骇异,相与增塑一神于内,是日即安妥如初。观此则杭人之信五通,自宋已然矣。夫瞰其亡而夺之位归,又力争真小人之雄者,而竟不能祸伪牒之吏,则其灵亦不足畏矣。予平生不信邪神,而御五通尤甚虐。见其庙辄毁之,凡数十所斧其像而火之溺之,或投之厕中,盖将以此破乡人之被惑者,而闻者皆掩耳而走,愚民之不可晓如此。
病鬼延医
曹州的计某,本来是牛医,有个富翁得了哮喘,看了好多医生都没效果。计某用治疗牛的方法居然把富翁治好了。于是,计某以名医自负,游走在齐鲁之地行医。
一天晚上,有个仆人来请,计某也没问是谁,就跟着去了。到了一个地方,看到几十个干瘦枯黄的人让他诊脉。计某一看,都是因为他而耽误了病情死去的人。他惊愕的说到:“这是冥府吗?”众人说:“是的。”计某说:“那么你们请我来干什么呢?”众鬼说:“因为先生的治疗,我们到了这里,还希望先生再把我们送回去。”计某不得已,勉强开了一个药方。众鬼看了一会,说:“一剂药恐怕不管用,麻烦先生在这住两三个月。”计某痛哭流涕的哀求放了他。众鬼发怒说:“你既然不愿意在这住,为什么把我们送来?”说完,就上前殴打他。计某惊醒,觉得脸上有些痛,对着镜子照照,脸上有被打的痕迹。
铎说:“用治牛的方法治人,对有牛性的人可能管用。但用这一个方法治疗众生,死在牛刀之下的人就数不胜数了。”
【原文】曹州计伏庵,本牛医。有富翁某病喘,请医罔效,计以治牛之法治之,辄验。遂自负名医,行青囊术于齐鲁间。
一日昼寝,有仆持帖来邀,计不问为谁,令仆导去。至一堂上,见面黄骨立者数十辈,环来诊脉,计熟视之,皆平昔所不治者。愕然曰:“此冥府耶?”众曰;“然。”计曰;“若是,则请我何意?”众曰:“先生医我来,还望医我去。”计不获已,勉写一方,众睨视良久曰;“一剂恐不能效,屈先生留两三月去。”计涕泣求归,众怒曰:“此地既不可居,曷为送我辈来此!”群起挝之。计亦惊醒,觉左颊微痛,验之,有指爪痕。
铎曰;以治牛之法,而施诸有牛性者,宜奇功可立奏也。执是术以往,哀哉众生,尽丧于牛刀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