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俊遇鬼
临安步兵营钱粮官公署,淳熙年间被鬼怪骚扰,无法居住,就改为了马圈。第二营的士兵田俊,经常在这值班住宿。有一天晚上,同伍的人都出去了,田俊自己在这住下。他把所乘的马拴好,随身带的衣服放在小箱子里挂在房梁上,以防小偷。刚脱衣服躺下,忽然从大门外进来一个鬼,红头发,青色的身体,七八尺高。
鬼上前解拴马的绳子,田俊大声斥责,鬼就离开马棚,进了寝室。田俊非常害怕,却无处可逃,被鬼薅着头发拉到寨门口,鬼呼喊守门人开门。守门者说:“统制有命令,晚上不许打开军门,已经上锁了。”鬼说:“你不开门,我就跳过去。”夹着田俊从门上跳过,来到西湖边的大树下。鬼坐在大石头上,把田俊放到腿上,用泥堵住他的嘴,放到水里洗了洗,就要吃他。
这时,一个白袍子方帽子的老叟拿着一根拐杖走来,对鬼训斥到:“小鬼随便吃人,岂不连累我?”鬼不听。老叟用拐杖打它,鬼抓住拐杖的另一端和老翁相持不下。过了好一会,老叟气力不足落了下风。这时候又来了一个高个子和尚,一来到这里就用锡杖打那个鬼。鬼逃跑了。当时,田俊赤身裸体,老叟给他去拿衣服,片刻就回来了,衣服是他房梁上小箱子里面的。田俊还没来得及道谢,老叟和僧人都不见了。
第二天,军营里发现田俊失踪了,到处寻找,在水边找到。扶回去后,病了十多天才好。于是,军营里修建了一座佛塔供奉。
【原文】临安步军司钱粮官公廨,淳熙中为祟孽所扰,不可居,遂废为马院。第二将下田俊,常隶宿其间。一日,羣辈尽出,俊独留,系所乘马于庑下,且取随身衣服贮于小箧,挂梁上,以防草窃。方解衣将寝,忽一鬼朱髪青躯,髙七八尺,自外入,解其马绊。俊大声叱之,鬼舍马趋寝所。俊怖甚,拟趋避而无路可投。鬼捽俊髻至寨门,呼阍者启闗。阍者曰:“统制约束,军门不许夜开,兼已下锁了。”鬼曰:“汝不开门,我自从门上过。”即挟俊腾空出,至西湖畔方家谷龙母池边大木下,自坐盘石,而置俊股上,沃池水濯洗,又掬泥塞其口,若欲啖食。俄一老叟,白袍方帽杖策来,咄鬼曰:“汝阴下小鬼,辄欲恣食生人,岂不累我!”纷争不已。叟举杖击之,鬼搦杖与相拒。良久,叟力不能胜,撑拄未决。复见一长僧,貌古恠,顶僧伽帽,持锡杖击鬼,鬼始弃而窜。俊时裸袒无衣,叟命取其所服者,须臾而至,皆箧中物也。俊未暇致谢,叟与僧俱不见矣。明日,院中失俊,遍寻访之,得于昨夕水次,扶以归,病十余日乃愈。寨内由此建立僧伽塔相而奉事焉。
司马家蛇精
某司马,江苏人,讲故事的人没说他的名字。他住在浙中的时候,家里经常出现怪异的事情。有一天,丢了三枚洋钱,家人正在互相询问的时候,空中传来声音:“我借去了,三天后奉还。”过了三天,果然回来了两枚。问另一个洋钱在哪里,回答说:“还得等一天。”又过了一天,另一个洋钱也回来了。从此后,妖物经常借东西,有时候还,有时候也不还,人们从来没看到过妖物的样子。
有一天,司马坐在大厅里,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屋檐下走过。这个人一丈多高,细而不直,司马没看到它的脸,但怀疑是个蛇精。
司马家有个女儿,曾经在小楼上刺绣。早晨,看到布上空闲的地方被绣上了一个人脸,她惊讶的拿给别人看。空中有人说:“我绣的,这就是我的样子,你们总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看这个就知道了。”
绣像看不出男女,头上还有两只角,面孔白色,角是黄色,五官和人没什么不同。至今这幅绣像还在某司马家。司马搬家躲避,但妖物跟着就到来,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原文】任司马,江苏人,谈者不言其名字。需次浙中,寓舍频有怪异。一日,失去洋钱三枚,正相诘问,忽空中语曰:“我所假也,三日当奉还。”越三日,果得其二。问尚有其一何在,曰:“此尚须迟一日耳。”越日,果得之。嗣后频有假贷,或偿或否,而不见其形。司马偶坐听事前,忽见一人过其檐下,其形夭矫,几及丈余,疑蛇精也。司马有女公子刺绣于楼,晨起视之,则于空处添绣一人面,异而传观。空中语曰:“此我所为,即我之像也。汝曹欲识我貌,观此可矣。”其面不辨为男为女,惟上有两角,面色白,角则黄色。其余口鼻之类,尚与人无大异。至今此像尚在司马家。司马迁屋避之,辄随之至,不知其究竟如何也。
石狮作怪
苏州开元寺前有两个大石狮子,年代久远,有了灵异。盘门一带,比较偏僻,居民大多以种菜卖菜为职业。一天三更后,守园子的人看到有东西在啃蔬菜,体型庞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回去召集了人来,那东西已经不见了。接连几天都是这样,于是,众人集合在一起守护菜园。半夜,那东西又来了,大家大喊着出来驱赶,那个东西狂奔而去。众人随后追赶,到开元寺前停下了。靠近观看,原来是石狮子。于是,铸造了几枚大铁钉,钉住后,石狮子晚上不再出来了。
【原文】苏州开元寺前有大石狮二,岁月既久,颇著灵异。盘门以内,地甚荒僻,居人多以蔬圃为业。一夜三更后,守圃者见有物在圃中啮食蔬菜,其形庞然,不知何物。亟返呼众共视,则已杳矣。嗣后连夕皆然,乃纠众伺之。夜半,物果至,突出噪逐,物狂奔而去,至寺前乃止。迫视之,石狮也。遂铸大铁钉钉之,自此不复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