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铜龙送枉死魂锅上有守饭童子
慈溪人袁玉梁扶乩,显灵了一个姓汪的鬼,严州人,秀才,去参加秋试的路上,死在七里泷。灵魂飘飘荡荡,通过扶乩说话:淹死的,刚死的时候马上有人来收管,到一个像班房的地方,那里的管事人叫司官,第二天查新死之人的籍贯,派人押解到阎王那里去。启程的时候,吹一种叫铜龙的乐器为鬼魂送行。铜龙,顾名思义用铜做的,柄是弯的,像今天马上吹的小喇叭,声音有点凄惨。汪秀才的魂魄到了冥府,阎王一查,他生前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就把汪秀才放了,也不安排他投胎,也不派人看管,就任由他在外飘飘荡荡,所以才到了这里。汪秀才说,当鬼没什么好的,经常怕冷,必须挨着活人吸活人的生气,才感到暖和些。如果这时有几个鬼挤在一起,稍不留神,靠近人体,还有可能被烫着。
鬼还怕大风。刮大风的时候,鬼只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因为风一大就带着罡气,吹在鬼身上,感觉像被山压着。看到风起的时候,漆黑如墨。大风像木板一样,擦着鬼的背而过,对鬼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鬼还怕饿,饿的时候就偷人家家里做饭的气味吃。大户人家油水足的,饭气浓厚,吃了顶饿;穷人家没什么油水的,饭气稀薄,吃了也不管用。偷饭气的时候,锅上还经常有灶君手下的童子守卫,童子只要发现鬼来偷饭气,马上去追逐驱赶,所以有钱人家的饭气也不好偷啊。鬼偷饭气,一定要等到饭熟了开锅的时候,风一吹,饭气四处飘散,鬼用手抓一把饭气,像丝絮一样,团成球就能吃了。不过,如果没有风,饭气笔直的向上漂,上面有灶君的童子守着,那就偷不成了。
原文:
慈溪袁玉梁乩上扶出汪姓者,严州人,秀才,赴秋试,死于七里泷,飘荡无归,凭乩语人,云:水死者其初死时辄有人收管,入一处如今之班房,其主之者名司官,次日始查籍贯,遣卒解赴阎王。起行时,吹铜龙送之。铜龙以铜为之,曲其柄,如今之马上小喇叭状,声甚凄切。汪至冥府,王查其生平无大恶,释之,亦不令托生,亦无人拘管,听其飘扬,故得至此。并言鬼无乐趣,每苦寒冷,必欲就人身傍,吸其生气,始得融畅。倘吸气之时数鬼争挤,一有不慎,逼近人体,即有焦灼之患。
又怕大风,风起时,必伏地不能行,因风大即带有罡气,风着鬼体,其重如山,每望见风起,色如黑漆。遇大风时,如板片一般,片片擦鬼背而过,能令鬼体消铄。
又苦饥,辄入人家窃饭气为食,凡大家食脂多者,其饭气浓厚,食之耐饥;贫家饭气薄,不足供饱食也。窃饭时,锅上常有童子守之,童子属灶君所管,每见鬼窃饭气,必相追逐,故大家之饭亦不易得。其窃饭气,必俟饭熟开锅时,有风,则饭气四散,鬼以手攫之,如丝絮状,可抟而食。若无风,则饭气上达,为童子所守,不可窃也。
早夺状元须损寿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江南的举人们纷纷赶赴北京城参加会试。某解元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瞧不上一起赶考的举人们。他常言:“本年之状元舍我其谁?”同去的人均觉得此言论过狂,过于轻慢。
到了北京城,看着离考试的日子也不远了。学子们在同一片民宅租下房舍住下,彼此都是暂时的邻居,其中一举人夜里梦到文昌帝君在殿上唱名公布考试上榜之人的名单。状元果然是那解元!
那举人心下不平:此人居然真的高中状元了!此时上来一人,为一披头散发的女子!此女子高呼:“某解元举止行为亏阴德!不可使其名列榜首,必须换一人!”文昌帝君为难了,转头问一个红衣神,那应该如何是好?
红衣神答曰:“(明朝)万历年间也出现类似的事情,当时把下科状元移上科。当时使此人早了三年中状元,减寿了六岁。我们此时可以照例办事”。于是重新唱名,状元变成了王式丹。
次日早晨一群人起床洗漱,某君依然海口滔滔。那举人告诉他此梦之情况,某君惊恐万分:“冤孽难逃。看来得不了状元了! 我不参加此考试了!”他穿衣后立即赶回老家。结果死在半路。
此年状元为王式丹。王式丹享年六十。
原文:
夺状元须损寿
康熙癸未,江南士子赴都会试。某解元负才傲物,陵轹同辈。每曰:“今岁状元,舍我其谁!”同辈不堪其侮。
既至京师,试期且近,同舍生夜梦文昌帝君升殿胪传,及唱名,则某果状元也,同舍生意窃不平。未几,有女子披发呼冤曰:“某行止有亏,不可冠多士,须另换一人。”帝君有难色,顾朱衣神问之。朱衣神曰:“万历间亦有此事,以下科状元移置上科。其人早中三年,减寿六岁,此例今可照也。”遂重唱名,状元为王式丹。
旦起,某大言如常,同舍生告之以梦。某失色曰:“此冤孽难逃。”匪特不思作状元,并不复应试矣。亟束装归,半途而卒。是科状元果王式丹也,寿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