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二则——登娘,瘟鬼

登娘

陕州(河南省陕县)的西北方住着以为田氏。一天,他在掘井的时候发现了一棵如手臂般粗大的树根,便将它摆放在自家的佛像前。那个树根的味道类似山蓟,树皮很像茯苓。

田氏有个十七岁的女儿,名叫登娘,颇有几分姿色。每天由登娘供奉香火。

自供奉树根以来大约过了一年,田氏的女儿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进入佛堂,登娘和少年两情相悦。不久之后,她的精神和行为举止和以往判若两人。终于,登娘得知自己怀孕了,便将此事禀告母亲,她的母亲认为这可能是妖怪所为。

因此,当僧人登门拜访时,田氏便挽留僧人盛情款待。而佛前的那个树根一到春天,竟还发了芽。

僧侣每次想要进入安置佛像的房间时,总觉得被某种东西阻挡着。有一天,登娘要随母亲外出时,那扇门终于打开了,这时,突然,有一只鸽子掠过僧人飞走了。

当天傍晚,登娘回家后一直凝视着树根,不料,那个树根立刻枯朽,上面布满了蛀洞。

登娘怀孕七个月就生产了,她生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婴儿,而是形状类似树根的东西,共有三个节。田氏于是生火将其烧毁。此后,就不再发生奇异的现象了。

【原文】

登娘

陜州西北白徑嶺上邏村村人田氏,常穿井得一根,大如臂,節中粗,皮若茯苓,氣似術。其家奉釋,有像設數十,遂置於像前。田氏名登娘,年十六七,有容質,父常令供香火焉。經歲餘,女常見一少年出入佛堂中,白衣躡履,女遂私之,精神舉止有異於常矣。其物根每歲至春擢芽,其女有娠,乃以其事白於母。母疑其怪,常有衲僧過門,其家因留之供養。僧將入佛宇,輒為物拒之。一日,女隨母他出,僧入佛堂,門才啟,有鴿一隻,拂僧飛去。其夕,女不復見其怪。視其根,頓成朽蠹。女娠才七月,產物三節,其形如像前根也。田氏並火焚之,其怪亦絕。成式常見道者論枸杞、茯苓、人參、術形有異,服之獲上壽。或不葷血、不色欲遇之,必能降真為地仙矣。田氏五分,見怪而去,宜乎。《酉阳杂俎》



瘟鬼

乾隆二十一年,徐翼前往湖州拜访自己的叔叔,当时正是夏天,在潮湿闷热的天气下赶了许久的路,他出了一身汗,到了叔叔家后,晚上睡前,徐翼就命仆人准备好水桶和温水,他躲在书房内洗澡。

月色朦胧之际,惬意靠在浴桶里的徐翼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微睁双眸,察觉窗外突然有股子气“噗”一声喷入了他的房间。

细细看去,这股子雾气,好似清晨在山野行路时遇到的臭雾,又浓又臭,宛如实质,而随着这股子雾气涌入房间,放在书桌上的鸡毛掸子和吃完点心的盘子也开始盘旋不已。

慌忙从浴桶中走出,来到床上披上衣服后,徐翼将床板拍的“啪啪”作响,一边拍一边骂。骂的内容大致为,你这鬼东西,竟然敢跑我家来作祟,还不滚出去,大致是类似于这样的话,一般遇到胆小的邪祟,很容易被恶人骂走。

正骂的起劲,却见帷幔上挂着的澡巾还有茶杯突然间被一股子无形之力所吸,“唰”一下,飞速飞出了窗外,窗外正对着一棵黄杨树,茶杯“嗖”一声飞到黄杨树上,“啪”的一声脆响,茶杯摔碎到了地上。

徐翼又惊又怕,连忙唤仆人出去查看,仆人眼睁睁看着一团黑气绕着屋檐的瓦片转来转去,飒然有声,良久才平息下来。

坐在床上,过了片刻发现,扫帚竟然又开始徐徐浮动起来,徐翼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他连忙走过去,用手握住扫帚,发现触感不对,这扫帚竟然变得又湿又软,宛如多日不洗澡的乞丐头发,还散发出了令人不敢靠近的恶臭,而这时,又有森然冷气正顺着手臂,直达肩膀。

费了一番力气徐翼才勉强抓住了扫把,正紧张间,墙角有人说话了,这声音嗡嗡的,好像从密闭的什么容器里发出来一般。

一开始语调好似鹦鹉学舌,过了会儿,又像小儿啼哭,那声音委屈说道,“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因为被雷声惊吓,所以躲在您这里活命,求恩人放了我,让我走吧。”

听了这小人的话,徐翼先是吃惊,闭目想了片刻后问他,“现在吴门出现了大型瘟疫,你难道是瘟疫之鬼?”

声音回到,“是啊。”

徐翼说,“你要是瘟鬼,我愈发不能放你走,免得你出去害人。”

瘟鬼说,“有良方避瘟的,我现在斗胆将良方奉上,祈求恩人放了在下。”

听到这话,徐翼赶紧命令他念药名,一边念,他用另一只手将方子记录了下来。

记录完毕后,徐翼实在是再也忍受不了它的恶臭,再说手臂也已经被冻的快没了知觉,想放了他,又害怕他作祟,仆人在旁边,连忙拿来坛子和瓦罐,请他将扫帚放在里面封起来。于是徐翼听了两人的话,将扫帚放进坛子里,密封起来后,将坛子投入到了太湖水中。

苏州太守赵文山求到这个药方来救染上瘟疫的人,吃完之后,马上见效,瘟疫之灾就此解除。

【原文】瘟鬼

  乾隆丙子,湖州徐翼伸之叔岳刘民牧作长洲主簿,居前宗伯孙公岳颁赐第。翼伸归湖之便访焉。天暑,浴于书斋,月色微明,觉窗外有气喷入,如晓行臭雾中,几上鸡毛帚盘旋不已。徐拍床喝之,见床上所挂浴布与茶杯飞出窗棂外。窗外有黄杨树,杯触树碎,声铿然。徐大骇,唤家奴出现,见黑影一团,绕瓦有声,良久始息。

  徐坐床上,片时,帚又动。徐起,以手握帚,非平时故物,湿软如妇人乱发,恶臭不可近,冷气自手贯臂,直达于肩。徐强忍持之。墙角有声,如出瓮中者,初似鹦鹉学语,继似小儿啼音,称:“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被雷惊,故匿于此,求恩人放归。”徐问:“现在吴门大瘟,汝得非瘟鬼否?”曰:“是也。”徐曰:“是瘟鬼,则我愈不放汝,以免汝去害人。”鬼曰:“避瘟有方,敢献方以乞恩。”徐令数药名而手录之,录毕,不胜其臭,且臂冷不可耐。欲放之,又惧为祟。家奴在旁,各持坛罐,请纳帚而封焉。徐从之,封投太湖。

《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