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灵鬼两救兄弟,菜花三娘子

灵鬼两救兄弟

武昌太守汪献琛的弟弟中有一个叫做汪延生的,某年的夏天急病暴死了。后来,在乾隆二十八年的秋天,他的堂兄汪希官也生了重病,连续好几个晚上睡不着。医生来看了看,给他开了补药。希官的母亲还在病房外煎药呢,病人忽然在床上大声说道:“大婶娘,别再做错事了!我当年就死在庸医手上,今天希哥又要遭殃,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这么送死。”说完,就将病床边的药碗摔在地上。希官的母亲就问:“是谁附在我儿子的身上啊?”病人又说:“我啊,就是汪延生啊!死了不到一年,婶娘就听不出我的声音啦。”

希官的母亲就问:“你死后在干什么呢?”回答说:“阴司的神祗念在我性格耿直,又是死得很冤枉,就任命我做了常州的城隍的文书小吏。因为常州的城隍发公文给浙江的某位城隍,讨论迎接新总督来就任的种种事情,就命令我来递送公文,路过这里,我所以过来探望一下希官,没想到他已经卧病在床,差点死在庸医手上。现在我要去城隍衙门办事,等办完公事了再来。”说完,病人的眼睛就闭上休息了,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汪希官醒过来,对昨天的事情却一无所知。到了晚上,忽然又开口了,用汪延生的声音说道:“累死啦,赶紧倒杯水来解渴。”希官的母亲给了他水,喝了之后又说:“请把八哥哥叫来,我有话给他说。”八哥哥,说的就是汪延生的亲兄弟某。等到八哥来到面前,两人说话就像是汪延生生前的口吻,特地嘱咐说:“八哥哥啊,你怎么这么贪玩啊!前几天,你在祖宗祠堂门前的水池里,驾着小船游玩,差点就撞在石头柱子上撞死了,幸亏我当时在旁边,让柱子往旁边倒下了,否则难逃此灾。柱子下面有一个很古老的坟茔,因为我父亲当年疏浚水池的时候没有发现,所以让他的枯骨泡在水里了,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要来报仇。我再三恳求,他才答应罢手,但你得帮他迁坟了。”又叫来他的三个妹妹到面前来,说:“大妹妹、二妹妹,都是有福的人,没问题。唯独小妹妹是福薄的人,不如随我去吧,交给母亲照顾,何苦受庶母(汪延生的父亲的二太太,非他们的亲生母亲)的气呢?”然后笑笑,拱手给各人告别,“再会啦!再会啦!”随即,病人希官忽然仰卧下来,和平常没有差别。没几天,就痊愈了。而过了不到半年,他的三妹妹真的病逝了。

乾隆二十九年的冬天,希官做梦,又梦见了汪延生,他说:“哥哥现在全好了吧。小弟我办完了这些差事,稍微有了点功劳,有希望升官了。就此告别啦,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完就走了,希官大哭就醒过来了。

 

原文

  武昌太守汪献琛之弟名延生者,暑月暴亡。后乾隆二十八年秋日,其堂兄希官亦得危疾,数夜不寐。医者开方,以补剂治之。其母方煎药,病者忽发声曰:“大婶娘毋再误也!我昔误于庸医,今希哥又遭此难,我不忍坐视其死。”言毕,即将药碗掷地。希母问曰:“汝何人凭我儿?”曰:“我即延生也,死未一年,婶娘不能辨我声音耶?”希母曰:“汝死后作何事?”曰:“阴司神念我性直,且系屈死,命我为常州城隍司案吏。因本官移文浙省城隍,会议总督到任差务要事,命我赍文来此,我故得来一探希哥,不意渠已卧病,几为庸医所杀。此刻我往城隍衙门,将公事了结再来。”语毕,即闭目卧,竟夜安眠。

  次早醒,问之,茫然无知。至晚,忽作延生声曰:“惫矣,速具水浆来解渴。”希母与之。又云:“可呼八兄来,我有话说。”八兄者,即其胞兄也。既至,慰问若生时,且云:“八兄,汝何贪戏若此?前在祖宗祠堂池内自荡小舟,几为石柱碰毙。其时幸我在旁,使柱旁倒,不然难逃此厄。柱下有古冢一丘,因我父浚池不察,使他枯骨日浸水中,故欲来报怨。我再三求之,彼方允诺。八兄须为迁葬。”又呼其妹三人至前曰:“大妹二妹,有福不妨,小妹禄甚薄,不若随我去,交与母亲照管,何苦在此常受庶母之气?”大笑拱手作别状,曰:“再会再会。”言毕,希忽仰卧如初。越数日,病愈,不半年,其幼妹果亡。

  二十九年冬,希哥梦延生至曰:“兄今愈矣。弟办完此差,小有功绩,可望受职。从此别矣,后会难期。”语竟而去,希哥悲呼而醒。


菜花三娘子

阳湖有个秀才,年轻英俊,某个春天的晚上独自坐在书房里看书,忽然听到了叩门声。打开一看,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自称是“菜花三娘子,特地来陪伴公子”。她身后还有4个姊妹,像是她的婢女。这个秀才一看,美得不可方物,惊为天人,就留她住下了。

两人就这么缠绵了一段日子,秀才就生病了,赶这个菜花三娘子走,也不肯走。秀才的父亲就写了状纸,在本县中的张王庙焚化告状。当晚,就梦见了张王把一干犯人拘传到案听审。判决是:菜花三娘子不该蛊惑好人,理应受到谴责;五个女子各打十五大板。打完,五个女子还没走多远,两个皂隶追上来,向三娘子讨要好处费,说:“不是我们手下留情,轻轻地打,你们哪里承受得住板子,现在还能走得动路吗?”于是这几个女人纷纷掏钱答谢两个衙役。

没过几天,这个三娘子又来找某秀才了,说:“我和你缘法未尽,舍不得你。你就算再去张王庙告状,他也奈何我不得。你同学有个王某先生,那个人迂腐又可憎,你不许去告诉他,也不许他进门。”秀才的父母很郁闷,再次写了状纸告到张王庙,果然不再有用。这才想起来去找王某。而王某在远方的某处教书,过了好几天才赶回来。赶到时,某秀才已经死了。王某也只不过是县里的廪生而已,时年还不满30岁。

 原文:

  阳湖某秀才,美丰姿,春夜独坐书房中,闻扣门声。启视之,有女自称“菜花三娘子,特来相伴。”随后有四姊妹,如媵从然。生惊其美,遂留宿焉。

  日久身病,遣之不能去,其父具牒诉于本县之张王庙。是夜梦张王拘犯听审,责三娘子蛊惑良人,各杖十五,押逐出衙。五妇行未数步,皂肃持杖追至,向三娘子索钱,曰:“非我用情轻打,则汝等娇嫩之臀伤矣,焉能行路?”各女皆于裙带中出钱谢之。

  越三日,三娘子复来曰:“我与汝缘法未尽,不能舍汝。汝再告张王,王亦无奈我何。汝同学有王先生某者,其人迂腐可憎。汝不许往告,亦不许其入门。”生父母恶之,重具牒诉于张王庙,神果不灵,乃速招王生。生处馆远方,越数日方到。到时,生已死矣。王先生,亦邑中廪生,年未三十。

《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