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作别
我的妻妾某供奉了一个檀香木雕刻的观音像,大概4寸多长。我性格比较大大咧咧,也就随她去了。另外有个仆人张妈的,供奉得特别虔诚,每天早上必定去观音像前烧香磕头之后,才来做打扫之类的活计。某天早晨,我早上起来,叫洗脸水叫得很急,而那个张妈居然还在那捣蒜一样磕头呢。
我生气了,抓过观音像来扔在地上,抬脚就踩。结果妻妾某当时就哭了,说:“昨晚做梦,梦到观音来给我告别,说明天会有小劫难,所以就去其他的地方了,没想到今天真的被您践踏了,这难道就是命吗!”于是就让人把观音像送到准提庵供奉了。我想,佛家素来说万事皆空,怎么可能这么狡猾呢,肯定是某个鬼魅之类的东西附在像上作怪。于是从此就不许家人供奉佛像了。
【原文】
方姬奉一檀香观音像,长四寸。余性通脱,不加礼,亦不禁也。有张妈者,奉之尤虔,每早必往佛前,焚香稽首毕,方供扫除之役。余一日早晨,呼盥面汤甚急,而张方拜佛不已,余怒,取观音像掷地,足蹋之。姬泣曰:“昨夜梦观音来别我,云:『明日有小劫,我将他适矣。』今果被君作蹋,岂非数也!”乃送入准提庵。余想:佛法全空,焉得作如此狡狯,必有鬼物凭焉。嗣后,乃不许家人奉佛。
《子不语》
神怕妻
杭州望江门外汪甲,因为穷而不能迎未婚妻陆氏女过门,于是纠结了十来个人闯入陆家,把陆氏女给抢出来放轿子里抬回汪家,陆氏女先是在轿子里哭,然后就没了声响,轿子到了汪家放下一看,里边没人。汪甲大惊,跑回去想告诉陆家,正好遇到陆家也集了一帮人来要抢回陆氏女,两帮人马半路相遇,闹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媒妁云集,汪家说陆女还在陆家,陆家说人被汪家抢跑了。闹了数日,正准备打官司,有人来报陆家,看见他家女儿僵卧在海神庙前。于是陆家把女儿抬了回去,人是醒了,但脑子就不太清醒了,整天一脸痴呆,偶尔神智清醒时,说自己刚被架上轿子时,气得跳脚,忽然就从轿子里掉到了地上。有一群佣人把自己拥入海神庙,庙中神灵一头披肩红发,还很丑,还是个聋子,整一个杀马特,仆人带她上前示意神灵,神灵点头留下她做杂工。她的食物都是生肉,鲜血淋漓一股腥臭,虽然饿得不行,但是吃不进口。而且干的活又重,她一天哭到晚,神灵不管不问。
后来她忽然听见外边人说夫人从海昌回来了,众人惊恐,以手势告知神灵。神灵更是被吓得不行,赶紧赶走了她,随即有数人把她拖出庙外扔地上,于是就被路人发现了。自陆女回家后,精神经常不正常,一会唱歌一会哭泣,父母也开始厌烦她,也不要彩礼了,就让汪甲把她娶回了家。汪和她生了二子一女,后来神智有所好转,但精气神仍然呆滞。
【原文】
杭州望江门外民汪甲,聘陆氏女,以贫不能娶。乃纠集十余人荷轿而如汪氏,劫女以出,纳之轿中,荷以归。女初大哭,久之寂然,及至家,则空轿也。大惊,返告之陆,适陆氏亦纠众来夺,遇诸涂,大哄而散。次日,媒妁咸集,汪言女尚在陆,陆言女已归汪,纷争数日,将讼于官。忽有人见其女僵卧海神庙外,以告陆,急舁之归。昏昏若痴,有时稍清爽,自言:“初入轿中,愤怒跳踉。忽自轿坠地,有数青衣拥之入庙。庙中神赤发垂肩,貌甚丑恶,而两耳皆聋。青衣者以女见,且以手示意,神颔之,留使执役。所食皆腥物,膏血淋漓,女饥甚而不可食。役之又甚苛,女终日哭,神亦不闻也,苛役如故。忽闻外间传言夫人自海昌还矣。众皆惊,以手作势告于神。神亦惶惧,急麾女出。遂有数人者曳女出门,置之地,即为人所见。”然女自归家后,忽歌忽泣,失其常度,父母亦厌之,归之于汪。汪与生二子一女,稍识人事,然神气之间仍痴呆也。
《右台仙馆笔记》
(这是两个有关神的,无厘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