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故事二则——姑苏某寺僧,京师某仆妇

姑苏某寺僧

姑苏某寺的一个和尚,每年都举行法会,托邻居一个老妇招揽信众。所有到会的人都送香钱数百文,僧人和老太太瓜分。老太太家一天比一天富裕,而和尚清贫照旧。某年除夕,要账的踏破了门槛,和尚没钱还债,竟然逃走了。

第二年,乡里人用其他和尚主持法会。元宵节的晚上,按照旧例举行法会,后来的和尚仍旧托邻居老妇人替他招信众。法会作完后,僧人向她索取钱,老太太一再拖延,很长时间也没有给。

一天,僧人从外边回来,刚要进屋子,听到有声音。进到屋子,看到有人在床上,抱着被子躺着。原来是那个老太太。问她为什么到这里,不回答。僧人要拉出来的,刚一打开被子,却见老妇人没穿衣服。

和尚大为震惊,跑出来,到老婆婆家,召唤他的儿子。他儿子做出不相信的样子,就强拉着他来看。老太太知道事情不妙,就要诬陷这个僧人。和尚跑到厨房拿刀砍断一个手指,忍痛给她说:“用这根断指这个自明!”老太太母子狼狈的离去了。大家才明白以前的僧人也是这么陷入圈套的。如果定力像后来的那个僧人,就成佛了。

【原文】

姑苏某寺僧,每岁举行佛会,托邻比一妪招致众善信。凡入会者咸输香钱数百文,僧与妪瓜分之。妇日以饶裕,而僧清贫如故。某岁除夕,索逋者踵于三门,僧无以应,竟亡去。明岁,里人以他僧主之。上元之夕,循例举佛会,仍托邻妪代为招致。事已,僧向妪索钱,妪迁延,久不与。一日,僧归自外,将入房,闻有声。入之,则有人在床,拥衾而卧。呼问之,妪也。问何至此,不应。僧将曳出之,甫一启衾,妪裸无寸缕。僧大惊,趋出,至妪家,招其子。子初若不信者,强拉之至。妪知事不谐,反诬僧。僧入厨取刀,断一指,忍痛示之曰:“以此自明!”妪母子踉跄去。乃悟前僧之堕妇术中也。若有定力如后僧者,佛矣。


京师某仆妇

京师一大家,富于赀,佣一仆妇,为昌平州人,服役有年。性甚黠,能得主人心,故主妇颇委任之,凡金帛所藏,悉与知焉。

一夜人定后,有盗六人,自屋而下,皆涂面执刃,群仆惊逸。此妇闻声趋出,为盗所执。以刃拟其颈曰:“尔主人何在?”曰:“值内班未归。”盗挥其徒曰:“速缚其主妇来。”

妇跪而泣曰:“主母遇我厚,愿勿吓之,我愿以身代。”盗曰:“既如些,尔但告我金帛所在。”妇嗫嚅不欲言,盗举刃欲斫之,妇大骇,乃具告焉。盗搜括既已,意犹未足,复以刃胁使尽言。妇曰:“金帛尽矣,尚有珠宝首饰在某所。”于是盗又尽取之,笑谓妇曰:“汝所言未必尽,实念汝颇忠诚,姑留余地。”乃呼啸而去。

主母深感此妇,出而慰谢之,而妇则面色如土,不作他语,连呼“吓杀,吓杀”而已。比晓,主人归,知状,亦尉谢之。然念妇虽为盗所劫,何必尽情泄露,当遑遽时,乃纤悉不遗如此乎?且仆妇甚多,何以独劫此妇?其事似有可疑。而妇自此即云惊悸成疾,越三日以病重告归。

主人重赏而遣之,密遣干仆尾之行。妇初卧车中,出齐化门,即自起遣车反,而别雇一车以行,至昌平州某村止焉。有数人迎门而笑,妇亦笑而入。仆即奔告于官,遣役偕往。时已半夜,夺门而进,则妇正与众分所盗之物,金帛首饰俱在,缚送官,论如律。

《右台仙馆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