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弃米圊(qīng)中,冷甲

弃米圊(qīng)中


恶习偏传祝米名 时当九月发雷声

旁人话点真阴德 五谷从来不可轻

浦东(松江上海一带地区)有一种极劣的习俗,凡是有人遭到诬陷,又无法表明自己的清白时,就手中握一把白米,对苍天祈祝说:“我实在没有做那件事,而某人强迫诬陷我。现在我把这米丢进粪坑里,如果真是我做了那件事,请天雷殛我;如果是他陷害,请天雷劈他!”祝祷完后就把白米丢进茅坑。习俗之中,这是最最恶劣的了。

咸丰壬子年九月中旬,已经过了雷雨季节。有个学徒,在一家京货店工作,为店中丢失了东西,受到店老板的责骂,他很不服气。到了下午,忽然乌云从四面涌来,隐约中传来雷声,在屋顶上空盘旋,没有劈下来。店外晒着东西,老板怕东西被大雨淋湿,就强迫这学徒去收。他刚迈脚出屋,雷声也随着滚过来,在他头顶上方不停轰响,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而这学徒的神智已经痴呆了。

当时在场的人中,有知道他曾因店里丢了东西被店东责骂的事,就对他说:“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该不是你干了那种用白米祷天的恶习吧?”一问,果然如此。那人急忙说:“你赶快亲自去把米取出来,用水漂干净,煮成饭吃掉,还能有救!”这时雷声更显震怒,同时有紫色电光围绕学徒周身。大家都替他跪地叩头求饶。雷声稍稍缓慢下来。这学徒就和几个人一起爬到茅厕处。幸好米刚倒进去,还没有被淹没,大概有一握左右,还堆在一起没有冲散。于是就叫淘粪工,设法把米淘上来。学徒亲自用手一粒粒挑捡出来,用水漂了,煮熟吃了。在从粪坑中淘米时,雷声仍然滚动,不离左右。等他把米吃完,雷息云散,月明如昼。

【原文】

弃米圊中

  恶习偏传祝米名 时当九月发雷声

  旁人话点真阴德 五谷从来不可轻

  浦东有恶习〖浦东地名,属松江上海县。〗,凡人受诬,不能自白,则以手握米,向天而祝曰:“我实不为某事而某强以诬我,今我将此米弃圊中〖圊,音清,粪坑也。〗,若我为此,则天雷击我;若彼诬我,请天雷击彼。”祝毕,即弃米于圊中。习俗之恶,莫此为甚。

  咸丰壬子九月中旬,雷已收声。有京货店学徒某者,因店中失物,为店东所责,某颇不服。至下午,忽阴云四作,雷声殷然,旋绕屋顶,不即下击。店外有晒物,恐为骤雨所濡〖濡,音儒,湿也。〗,命某往收,强而行。甫出屋,雷声亦随之而出,盘旋顶上,如有所待。而某神识已痴矣。时有知其因失物为店东所责者,曰:“小子无知,得无蹈祝米恶习乎〖蹈,音道,犹犯也。〗?”询之,果然,曰:“速自往取米出,用水漂净,煮而食之,当尚可救。“时雷声益怒,复有紫电旋绕某身。众为之叩首代求,雷电稍缓。某随众匍匐至圊中〖匍匐,音蒲伏。(说文)匍匐,手行也。〗,幸甫倾入,未经便溺动摇,米仅合许〖合,音割。〗,尚聚而未散。遂命淘圊者设法取之上,而某手自一一检出,用水漂净,如言煮食。  方淘圊取米时,丰隆之声〖(淮南子)季春三月,丰隆乃出。(注)丰隆雷师。〗,犹不离左右。及食竟,雷息云散,月明如昼。



冷甲

借宿原来别有缘 纵私图利置田园

讵料狼心遇虎肺 新桥河畔已逢冤

丹阳县东乡,有一人叫冷甲,家境贫穷,行为卑劣。有一次,天近黄昏,来了一位客人,请求在他家投宿,给了很多钱,一连住了几天,就和冷甲的妻子勾搭上了。冷甲因为贪图他的好处,心里明白但装着不知道。后来客人走了,半个月以后,他又来了,拿出一大堆金银珠宝,分出一些给冷甲置田产房屋,余下的交给了冷甲的妻子,让她窖藏起来。从此经常来来去去。冷甲因此而富了起来。

久而久之,这人的行踪也就显露了,知道他是盗贼,冷甲却并不嫌弃。以后,几个月不见他来。一天忽然来了一个送急信的人,拿出一封信交给冷甲。一看信,才知道,由于他去偷盗吴县一家巨绅,被捕入了吴县监狱,已经招供,幸好不是首犯,如果想点办法,还可免除死罪。信中嘱咐冷甲,尽快带上银两去苏州,替他走走门道,通通关节。言辞之间,十分恳切哀伤。冷甲就与妻子商量,怕让他活着出来,成了他们终身之累。冷甲收拾银两,星夜动身来到苏州,见到了他,就假言骗他说,一定设法救他一定没有问题。而暗中贿赂上下,加重他的罪,自从犯转成首犯,不久即被处死。

这个盗贼死后一年多,冷甲进城,与几个人一起走在新桥河边,忽然大喊:“他来啦!”又说:“他拿叉子叉我!”号叫着,倒在地上就没有气了。

【原文】

冷甲

  借宿原来别有缘 纵私图利置田园

  讵料狼心遇虎肺 新桥河畔已逢冤  

曲阿之东乡〖曲阿,即丹阳县。〗,有冷甲者,家贫无行。尝于薄暮,有客投宿其家,赠遗颇厚。居数日与冷妻私,利其资。知而故纵之。旋别去,去半月,复来。出金珠玉帛甚伙〖伙,音火,多也。〗,以若干予冷置田宅,余以授其妻,令窖而藏之〖窖,音教,掘地藏物曰窖藏。〗。自是往来频数,冷以此致殷阜〖殷阜,富也。〗。

  居久之,踪迹颇露,知其为盗,冷亦不以为嫌。后忽数月不来。一日有急足至,以客书授冷,则以行劫吴中巨绅家,遭捕入吴县狱,招成矣。幸非首盗,能善为谋,犹可免一死。嘱冷速携银至苏,代为经营,情词哀恳。冷得之,密与其妻谋。恐活之为终身累,因星夜携银至苏。见盗,绐以设法代谋〖绐,音殆,欺也,骗也。〗,必可得当以报;而阴行贿以实其罪。转自从犯移作首盗,立决之。

  盗死后年余,冷入城与数人偕行新桥河畔,大叫曰:“彼来矣!”又曰:“彼持叉叉我矣!”号呼倒地而毙。

《坐花志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