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每逢春节,家家户户都要悬挂老谱,摆上供品,点起蜡烛,老老少少都来烧香磕头,拜祭祖宗,缅怀先人。
悬在正堂上的老谱是一张大挂轴儿,上面的方格里填写着这家人世世代代死去的先人的名字。
老谱的最上端画着一对老头儿和老婆儿,慈眉善目的,高公高婆并不姓高,他们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祖先,因为辈份太高了,所以这样称呼他们,虽然他们没名没姓,却家家都拜祭。
他们的故事得从浑水淹说起。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历史书上也记不得的年代,那时候的人也很多,老天爷让人世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人们便整天只知道享乐,思想越来越坏了。
这一年,玉皇大帝听说了人间的事,就派下一个神仙来到了人间。
神仙化成一个卖油的老头儿挑着油篓子到处卖油,想看看人心到底好不好。
老头走到一处,放下油担子就吆喝:“一葫芦四两,四葫芦半斤,快来买哟!”
人们听见老头这么喊,以为是个傻子,都争先恐后地到他这里打油,买了一桶又一桶,有的还推着缸去买油,竟没有一个提醒他卖亏了的。
当然,神仙老头的油篓子是卖不空的。
老头儿挑着油篓从这个村到那个村,从这个县到那个县,走街串巷,一个好人也没碰见,伤心极了,心想:“天下里头没有好人啦!果真这个世界完了。”
于是,他再出不肯往前走了,把担子一撂,就回到了天上跟玉皇大帝汇报去了。
玉皇大帝听了汇报,非常生气就下令惩罚人类,于是发下洪水来淹世界。
从这时候起,天一下子把盖儿合上了,顿时日月无光,山川失色,鞭杆溜子大雨不住停地下,江河湖海较着劲儿一齐往上涨。
这浑水也不知道从哪能儿来这么多,天上下,地里出,不几天就南海北海亲了嘴,把什么都淹了,眼看着人类绝了种。
单说在一座大山下,有一对姐弟俩,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弟弟在山上干活,姐姐就在家织布做饭,弟弟干活起得早,早上姐姐就把做好的饭送到山上和弟弟一起吃。
山半腰有个石狮子比人还高,也不知是什么人从哪里弄来的。小姐姐心地善良,每天从石狮子嘴巴下经过,见石狮子张着嘴朝着天,眼巴巴地跟挨饿似的,就可怜它。把提的饭拿一点儿,抿到石狮子嘴里,喂喂它。
这一天,姐姐又喂石狮子,石狮子开口讲话了:“小姑娘啊!你的心眼好,我感谢你,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姐姐一听石狮子会讲话,吃了一惊,问:“啥事?”
石狮子说:“某月某日,午时三刻,天上能下红星雨,要发浑水把人都淹死,没人躲得过的,你要是不想死,你就到我的嘴里躲着,我想救救你。”
小姐姐似信非信地走了。
到了这一天,午时三刻一过,果然天上呼呼隆隆打雷了,哗哗啦啦下起红星雨来。
姐姐想起石狮子说的话,拉起弟弟就往上山上跑,一路上跑着,看到天上有好几个大窟窿,大水直往地上灌,地上的水一阵儿就汪洋一片把村子淹没了。
他们前边跑,大水后边追。
跑到石狮子跟前,水也到了半山腰。
石狮子说:“我要闭嘴了,你们快进来,等我叫你们,你们再出来。”
姐弟俩打着肩,拉着手,好容易才爬进了石狮子的嘴巴,刚刚坐稳,石狮子“喀吧”一声就把嘴巴闭上了。
一天一天又一天,一直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外边的风停了,雨停了,石狮子张开嘴说:“你们出来吧!”
姐弟俩抬头一看,天晴了,水退了,可是村庄不见了,庄稼没有了,人都给淹死了。
他们找呀找,找遍百十里也找不到第三个人。
一晃几年过去了,姐弟俩长成了大人。
有一天,弟弟说:“姐姐,要不是浑水淹你早该出嫁了。”
姐姐说:“弟弟,要不是发大不你了该娶亲了。”
弟弟说:“我看咱还得去找人,找到男的他配你,找到女的我配她,咱得繁衍后代。”
姐姐说:“好吧!”
第二天,姐弟俩就分头去找人人。他们走啊走,饿了吃点野果,渴了喝口泉水,从春找到秋,从冬找到夏,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们找呀找,一下子又碰了面,姐弟俩抱头痛哭。
这天夜里,他俩做了一个梦:姐姐梦见嫁给了弟弟,弟弟梦见娶了姐姐。
早晨起来,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脸红起来了。一连三天他俩都做同样的梦。
一只喜鹊在大树上叫:
“天也长,地也长,花开花落不久长。”
姐姐听见了很着急,就说:“弟弟,我做了个怪梦,对你没法说。”
弟弟也听见喜鹊叫,道:“姐姐,我也做了个怪梦,我也说不出口。”
姐弟俩心里着急,却都不好意思明说。
喜鹊又唱道:
“东山东,西山西,姐弟正好配夫妻。”
姐姐道:“弟弟啊,天底下就剩下咱俩人啦,往后咱们老了,可怎么办?不如顺了天意吧!
”弟弟道:“姐姐,咱俩是一母同胞,姐弟结婚,天理难容啊!”
姐姐愁坏了,道:“弟弟,咱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弟弟不吱声,在山上吭哧吭哧錾了三天,錾了一盘磨,对姐姐说:“姐,这样吧,咱俩每人一起磨,从山上往下滚,要是磨滚到山下合在一起,就算天作之合,咱就结婚,要是各奔东西……”
姐姐道:“试试吧。”
于是姐弟俩就从山上滚磨。磨一离手,咕咕噜噜,蹦着跳着,一阵儿下了山。滚到山下“嘎得儿”一声,两起磨合在了一起。
喜鹊道:
“高儿公,高儿婆,姐弟夫妻天作合。”
二人又拿来针线,一个南山一个北山,一齐往河里扔,扔进河里,针线又串在了一起。
二人结了婚后,便天天用门口的黄泥捏娃娃,做了晒,晒了做,做了成千上万个人,后来这些泥人活了,就成了现有的人,所以我们中国人是黄皮肤,原因就是用泥捏的。
据说高公、高婆的结婚日子是阴历三月十四日,现在的有些地方不家祖公祖母庙,里面供奉的就是高公高婆姐弟像,庙前还放着针线和石磨,庙门的匾额上写着“民族之初”四个字,意思是说他俩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老祖宗。
(原创首发,请勿转摘。莱阳 赵成钧讲述,赵松枝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