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刚从外面办完事回到单位,同事说有位姓高的老师己经等了很长时间了,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想到会是他——高承柱老师。他是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人长得很老相,五十多岁头发就白了近一半,记得讲要很生动,很带劲,治学是相当严谨的。
当时,我在同学中成绩还相当不错,每门功课都是叫得响的,所以很得任课老师的宽爱。
表扬话听多了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唯一例外的是,高老师从不肯往我脸上“贴金”,相反,总爱用红墨水在我的作文簿上“大动干戈”,对我的自满情绪,也时常泼点冷水,所以,当时我对这位老师不大喜欢,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的。
尽管如此,我的写作水平还是在他的精心指导下逐渐提高。高考,我的作文写得非常成功,语文成绩得了全校的最高分。
到校取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碰到了高老师,他第一次当面夸奖我会有出息,并希望经常和他保持联系,把写好的文章给他看看,我一口应承了下来。
大学期间,凭着中学打下的写作功底,我养成了浓厚的写作兴趣,先后把数十篇稿字变成铅字,并凭着这点小成绩,毕业后在县税务局找到了一份文秘工作,十年间,却从来没有对他履行过自己的诺言,每每想起,心里总觉得欠了点什么。
十年岁月没有涤净师生这份情缘,站在我面前的高老师,神韵依旧,寒暄中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目光久久注视着我肩头上闪光的税微,声音喃晴嗜的:“我说过,会有出息的嘛。”
我给老师端上一杯香茗,这才问起他的近况。
“再有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家里那口子前些年生了场大病,日子紧了点,穷则思变,这不,老伴正筹措着做点小买卖。前些天听一个学生说你干税务了,知道做生意要交税,这不老师找上来了。”
听着他的叙说,心里不禁一阵酸楚,我成长的足迹里,有过高老师深情的啊护,当年对他的“严谨”,我一直抱有成见。当今天理解后,掂量起这份师生情的分量时、我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老师有了一个干税务的学生,希望能在税上照顾一番,可是,税是国家的,我有心但怎能为了补偿十年间的一段心债而……
高老师没有看出我的窘态,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足以让我吃惊的话:“老师今天一是来看看你,二来想打听一下个体户交税的事,干了一辈子教育,不能在税上出了问题,我还想请你当老师呢。”
“请我当老师?”我愈发吃惊了。
“当我的业余税法老师,没有困难吧?“
我没有回答,感觉眼角里潮湿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牟平/杨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