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白天德,髑髅乞恩,锡锞一锭阴间准三分用

白天德

湖州东门外有个姓周的人,他的妻子进城游玩,结果沾染了邪气。周家人请了道士孙敬写了“天篷咒”来念诵,并用拷鬼棒打妇人,有妖怪附到妇人身上回答:“我是白天德。作怪的是我的弟弟维德,不干我的事啊。”

孙敬就又写了咒符招来维德问:“你和周家的媳妇有什么仇?”维德回答:“没有仇。我不过是路过,见她美貌,想和她结缘。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她!”孙敬又问:“那你住在哪里?”回答说:“我依靠东门玄帝庙而居,偷享庙里的香火已经有数百年时间了。”孙敬说:“东门那个庙是玄帝太子的庙,当时建庙是为了镇压郡县的火灾,而且庙的位置是宫殿东边的最前边。你怎么能说那是玄帝庙?”

那妖说:“治理火灾应该从玄帝入手,而不是她的儿子,就好像砍树应当从根部砍起,而不是砍它的枝丫。你作为道士却连五行相克的道理都不知道,还想做法来驱逐我?”说着拍拍孙敬的肩膀大笑而去。周家的媳妇也就好了。

【原文】湖州东门外有周姓者,其妻踏青入城,染邪归。其家请道士孙敬书诵《天蓬咒》,用拷鬼棒击之,妖附其妻供云:“我白天德也。为祟者,我弟维德,与我无干。”孙书符唤维德至,问:“汝与周家妇何仇?”曰:“无仇。我路遇,爱其美,故与结缘。方爱之,岂肯害之!”问:“汝向住何处?”曰:“附东门玄帝庙侧,偷享香火已数百年。”孙曰:“东门庙是玄帝太子之宫。当时创立,原为镇压合郡火灾,故立庙离宫东首。汝何得妄云玄帝庙耶?”妖云:“治火灾当治其母,不当治其子,犹之伐木者当克其本,不克其枝。汝作道士而五行生克之理茫然不知,尚要行法来驱我耶?”拍其肩大笑去。周氏妻亦竟无恙。


.髑髅乞恩

  杭州有个叫做陈以夔的人,很有道行,能够驱使鬼魂帮他搬运东西,还能替人圆光(又称圆光术,大概是施法者做法后,手心中现出一片圆形光斑,让求问者去看,借此得知需要问卜的结果),还很有些神效。

某日,他有个姓孙的朋友在他家借宿。半夜三更,孙某的床下竟然走出来一个白发老翁,跪下对孙某说道:“求求您给陈先生说一下,把我的骷髅骨头还给我吧,让我死也有个全尸。”孙某吓得蹦了起来,老头就不见了。抖抖索索点灯往床下一照,天啊,床下竟然真的有一具骷髅!这才知道,原来陈某所谓的驱使鬼魅,前提都是在那些年久无主的破烂棺材中盗取骷髅的天灵盖才能施法。孙某就劝陈某别这么干,陈某一开始还藏着掖着不肯承认;孙某就从床下拖出骷髅来指给他看,陈某这才哑口无言,就赶紧把这个骷髅的天灵盖(人头骨正中间的一块骨瓣)送还原处。

没多久,陈某被一群鬼殴打致死,死时全身青肿,颇为凄惨。

【原文】

杭州陈以夔,善五鬼搬运法,替人圆光,颇有神效。其友孙姓者宿其家,夜半,牀下走出一白发翁,跪而言曰:“乞致意陈先生,还我髑髅,使我全尸。”孙大骇,急起,以灯照牀下,则骷髅一具存焉,方知陈驱役鬼物,皆向败棺中取其天灵盖来施符用咒故也。孙初劝之,陈犹隐讳;取牀下骨示之,陈乃无言,即送还原处。未几,陈为群鬼所击,遍身青肿死。


锡锞一锭阴间准三分用

杭州秀才龚薇垣为原甘泉知县龚明水的侄儿。

一次他生病了,做梦游览阴间。

只见那里,店铺比比皆是,大街小巷一应俱全,似乎与阳间无二。

只是黄沙弥漫,日月不见。

他走着走着,在一家店铺门口站住了。

原来掌柜是他旧相识!

他便好似迷路之人看到指南针那样,

兴奋地上去问路。

那人道:

“此处无路,你到了此地,还想去哪?”

再问,他变不再回答。

龚薇垣无法,只好站在路上观望,不由得进退两难了。

此时忽然见到一四抬大轿,

其前方有一人喝道而来。

他走近一看,是他岳父!

龚薇垣连忙上前问候。

岳父黯然道:

“此处非人间也!你怎会来此?”

龚薇垣这才明白,他已经死了。

他简要的叙述了病中之情况,并询问他父母之寿命。

岳父道:

“此事非我所管也!

你叔父明水先生,先在王府教书,你可问他。

只是王府尊贵威严,侍卫甚多,不用门包不能给你通报”。

龚薇垣问门包为何物?

岳父道:

“那是阳间通用的锡锞。

凡是阳间烧来的一锭锡锞,阴间折为三分使用。

如出现破损湿烂着,则仅仅折合一二分用也。”

龚薇垣听了此话,连忙赶往王府。

他走得匆匆忙忙,忘记了身上并没拿着锡锞。

到了一所宫门,守卫者密密麻麻。

守卫看见他,果然伸手讨钱。

龚薇垣却拿不出钱来。

他口称他叔叔明水先生在府里教书,麻烦通报。

侍卫却怒道:

“一个老而迂腐的酸丁在府里,已够叫人烦了,

怎么又来了一个迂腐的小酸丁?!”

然后挥动木杖打他。

他大惊而醒。

醒来后发现家里人围着自己哭泣。

几个月后,他无故上吊自尽了。

【原文】杭州龚薇垣生员,原任甘泉令龚明水之从子也。病中梦游阴府,街巷店铺,与阳间无异,惟黄沙迷漫,不见日月。见店铺中有司柜者,故所识也,趋往问路。司柜者笑曰:“此间无路。汝至此,尚欲何往?”再问不答。薇垣不得已,彷徨道中。

有乘四轿呵殿而来者,近视之,己之岳翁某也,趋而问焉。翁惨然曰:“此非人间,汝何至此?”薇垣方知其身已死,因自述病中原委,并问其父母寿算。岳翁曰:“此事非我所司,汝叔父明水先生现在王府教书,汝可往问。但王府尊严,侍卫甚众,非重用门包不能通报。”薇垣问:“门包何物?”曰:“亦不过阳世通用之锡锞耳。凡阳世烧锡锞一锭,阴间准作三分用。或有破损湿烂者,仅准一二分用。”薇垣闻言,急走往王府,忘其身未带锡锞。

至一宫门,侍卫者如麻,见薇垣,果伸手索贿,而薇垣无以应也,但口称“家叔明水在此教书,烦为通报”。侍卫者怒,骂曰:“一老腐头巾在府,已甚可厌,怎禁得又添一小腐头巾来!”挥杖击之,一惊而醒,家人已环泣于旁。后数月,薇垣忽无故缢死。

《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