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白骨精,鼋壳亭

白骨精

处州(治所在今浙江丽水县)地方多山。而丽水县位于仙都峰之南。当地农民在此耕田种地,开垦荒地逐渐延伸到仙都峰的半山腰。可是,这仙都峰上多闹怪异,农民们只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谁敢在夜晚还在田地里干活儿的。

那是个深秋季节。地主李某来到这庄子上,督促他的佃农们收割稻子。晚上,他独自住宿在庄子房里。佃农们担心李某胆量小,就不敢实话实说,直截了当告诉他这山里闹妖怪。只是委婉地告诫他:夜晚最好是别出门儿。

那一天夜晚,月色甚佳。李某不禁走出门来,在山前镀步赏月。忽然,有个白煞煞的怪物从远处向他走来,步子踉踉跄跄,似乎忍耐着极大的悲痛。脚下踢趿有声,样子也很怪。李某吓了一跳,快步奔回院子里,随手关紧了那道半截儿栅栏门。这功夫,那个白色的怪物已经追到栅栏门前。他打也打不开、跳也跳不过,就在那栅栏门前转腰子。而李某进入院里,觉得有了屏障,胆子也壮起来。他隔着栅栏门往外一瞧:追赶到门外的却是一具白骨,肩上驮着一只凸凹不平的骷髅头,可怕又可恶。那白骨在栅栏外面转了一阵子,显得气急败坏起来,开始推搡、啃咬那栅栏门,随之冒出一股腥秽难闻的恶臭。但是,他的进攻毫无效果。不久,忽听一声鸡叫架白骨哗啦一声摊倒在地,化作一堆白骨,等到天一亮,那一堆白骨也不知去向了。

第二天,李某就向当地的农民打听,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位农民对他说:“幸亏足下遇上的是这个白骨精,他本来就没多大本事,所以,您才没受到伤害。您若是遇见那个白头白鬓的老太婆,她会幻化出一个酒馆儿来,请您喝酒、请您抽烟。那酒喝两口还没多大关系,顶多不过是马尿加了凉水;那烟可一口也抽不得,抽上一口,就甭想再有活下去的理由。这个鬼老婆子,只有在风清月朗的夜晚才出来作祟。她最怕笤帚,只要抄起笤帚来,准能把她打倒。但是,谁也摸不清这老婆子是个什么怪物?”


【原文】处州地多山,丽水县在仙都峰之南,土人耕种,多有开垦到半山者。山中多怪,人皆早作早休,不敢夜出。时值深秋,有田主李某到乡刈稻,独住庄房。土人恐其胆怯,不敢以实告,但戒昏夜勿出。一夕,月色甚佳,主人闲步前山,忽见一白物躄踊而来,棱嶒有声,状甚怪。因急回寓,其物已追踪而至。幸庄房门有半截栅栏可推而进,怪不能越。主人进栅胆壮,月色甚明,从栅缝中细看,乃是一髑髅咬撞栅门,腥臭不可当。少顷鸡鸣,见其物倒地,只白骨一堆。天明,亦不复见。问之土人,曰:“幸足下遇白骨精,故得无恙。若遇白发老妇,假开店面,必请足下吃烟。凡吃其烟者,从无生理。月白风清之夜,常出作祟,惟用苕帚可以击倒之。亦终不知何怪。”



鼋壳亭

乾隆二十年(公元1755年),白先生官居川东道台。白先生花费文银一千两,在苏州买了个小老婆,宠爱非常。于是,带着这个小老婆,一起返回川东任所,他们挂帆起航,一路来到镇江(今江苏省镇江市。清属镇江府),月夜泊船岸边。那位娇嗔的小老婆打开船窗,探出身子从江面上舀水。没料到,她那身白撖细腻的肉儿,早让一个巨大的癩头鼋垂涎三尺,一口咬住f她的胳臂,将她拖入水中。白先生悲恨交加。他发誓:若不捉住这个癞头鼋,死也不能离开镇江。并传谕江上各户渔民,请他们协助搜拿。白先生声言:有能捉得此癩头鼋者,著赏银一百两。

常言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欲得其利者的情绪当然就特别高涨。船民们争相把猪肚儿、羊肝儿之类的肉食套在五钩须上作诱饵,然后把钓绳拴在一个空酒坛子上,使它浮游在水面上,昼夜不眨眼地盯着那酒坛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天之后,有一家渔民的钓绳紧绷,空酒坛子急骤下沉,果然是钩住了这个癩头巨鼋。几十条汉子玩了命地往上拉,竟不能把它拖上岸来。船民们就把缆绳套在一个大石头磨盘上,用四头水牛拉着磨盘转,终于把这个庞然大物绞上岸来。只见它那盖子呈青黄色,鼋头竟有车轮大小,头上布满了疙瘩。众渔民手持锋利的大斧,一齐向它砍杀。巨鼋发出一声声喳喳怪叫,挣扎之际,把地面委蹭成一道深坑。过了很长时间,它才渐渐死去。人们剖开巨鼋的腹腔,那可怜的小老婆腕上戴过的金手镯依然还在,其他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了。

人们把这个巨鼋碎尸万段,架火焚烧。冒出来的那股臭味儿,飘散出去好几里。可是,那个巨大的鼋壳方圆几丈,坚硬如铁,光亮如琉璃,大而无用,使人头痛。有个人很聪明,他想出一个主意,就在这江边上建造一座凉亭,用这个大鼋壳作凉亭的顶子。这样,既坚韧牢固,又别具一格,是个变废为宝的上乘办法。

他的主意果然被采纳。时至今日,鼋壳亭依然屹立在镇江朝阳门外的大道边上。

【原文】乾隆二十年,川东道白公,以千金买一妾,挂帆回任,宠爱异常。舟过镇江,月夜泊舟,妾推窗取水,为巨鼋所吞。主人悲恨,誓必得鼋而后已,传谕各渔船协力搜拿,有能得巨鼋者赏百金。船户争以猪肚羊肝套五须钩为饵,上系空酒坛,浮于水面,昼夜不寐。两日后,果钓得大鼋,数十人拽之不能起,乃以船缆系巨石磨盘,用四水牛拖之,跃然上岸,头如车轮。群以利斧斲之,滚地成坑,喳喳有声,良久乃死。破其腹,妾腕间金镯尚在。于是碎其身,焚以火,臭闻数里。一壳大数丈,坚过于铁,苦无所用,乃构一亭,以鼋壳作顶,亮如明瓦窗。至今在镇江朝阳门外大路旁。

《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