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霹雳脯,瘟鬼

霹雳脯

海州的朱先生,康熙年间人,看上去三四十岁,有时外出有时隐居,不管寒暑冷热,常说:“海州气象好,可惜读书人太少了!”出外旅游数年,回来后对人说:“我家的竹子特殊,博大文雅,可以交谈,山阳的阎百诗也是后起之秀,可惜他没有听过道罢了!”没有多久,又对别人说:“我有什么事得罪上天而今日有雷打我?我不得不抵抗。恐怕惊吓到各位,各位要躲避一下。”到那天,云雨阴暗,见有大蜘蛛脚从空中下来,雷响一下就哑了。

旷野中有血肉一团,大如车轮。朱指给人们看说道:“这是斗败的霹雳脯。”用来下酒,独自坐着吃喝。又有一天,雷雨又交集,朱张口向空中,吐出白丝数百丈,盘绕密集如网。有火龙腾空而来,张牙舞爪在网外,始终不能进入,经过良久,入云端去了。朱叹道:“海滨多怪物,不可久住,我要走了。”终于离去,不知所终。人们怀疑他是蜘蛛精。

【原文】

霹雳脯

海州朱先生,康熙间人,貌三四十岁,或出或隐,不知寒暑。常曰:“海州气象好,惜读书者少耳!”出游数年,归语人曰:“吾家竹子殊博雅,可与谈;山阳阎百诗亦后来之秀,惜其俱未闻道耳!”居亡何,又语人曰:“我何罪于天而今日有雷击我?我不得不相抗。相恐惊诸君,诸君须避之。”至期,云雨海冥,见大蜘蛛脚自空中下,雷乍响而哑矣,旷野有血肉一团,大如车轮。朱指示人曰:“此斗败霹雳脯也。”以酒烹之,独坐而啖。又一日,雷雨复集,朱张口空中,吐白丝数百丈,盘密如网。有火龙腾空而至,奋鬣舒爪于网外,终不能入。良久,入云去。朱叹曰:“海滨多怪物,不可久居,吾将逝矣。”竟去,不知所终。人疑为蜘蛛精也。



瘟鬼

乾隆丙子年,湖州徐翼伸的叔岳(妻子的叔父)刘民牧作长洲主簿,住在以前礼部孙公岳的赏赐宅第,徐回湖州就顺便去拜访叔岳。天很热,在书房洗澡,月色微明,觉得窗外有气息喷进来,如早上走在臭雾中,桌上鸡毛扫帚盘旋不已。徐拍床喝止,见床上所挂的浴巾与茶杯飞出窗棂外,窗外有黄杨树,杯子撞到树上碎了,声音“铿”响。徐很惊骇,叫家奴出来,见黑影一团,绕着瓦有声响,良久才停息。

徐坐床上,片刻,扫帚又动了。徐起来,用手握扫帚,感觉不是平时的东西了,湿软如妇人的乱发,恶臭不可闻,冷气从手传到臂膀,直达肩头,徐强忍坚持着。墙角有声,好像从坛子里传出来的,开始像鹦鹉说话,接着像小儿啼哭的声音,说:“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被雷惊吓,所以藏在这里,求恩人放了我。”徐问:“现在吴门有大瘟疫,你难道是瘟疫鬼吗?”答:“是。”徐说:“是瘟疫鬼,那我更不能放你,以免你去害人。”鬼说:“避瘟疫有药方,献出药方请开恩。”徐要它说出药名记录下来,记录后,受不了臭味,而且手臂冷的不可忍耐,想放了它,又怕它作怪。家奴在旁边,各自拿着坛罐,请他把扫帚放进坛子封存,徐同意,封好投到太湖里了。

【原文】瘟鬼

乾隆丙子,湖州徐翼伸之叔岳刘民牧作长洲主簿,居前宗伯孙公岳颁赐第。翼伸归湖之便访焉。天暑,浴于书斋,月色微明,觉窗外有气喷入,如晓行臭雾中,几上鸡毛帚盘旋不已。徐拍床喝之,见床上所挂浴布与茶杯飞出窗棂外。窗外有黄杨树,杯触树碎,声铿然。徐大骇,唤家奴出现,见黑影一团,绕瓦有声,良久始息。

徐坐床上,片时,帚又动。徐起,以手握帚,非平时故物,湿软如妇人乱发,恶臭不可近,冷气自手贯臂,直达于肩。徐强忍持之。墙角有声,如出瓮中者,初似鹦鹉学语,继似小儿啼音,称:“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被雷惊,故匿于此,求恩人放归。”徐问:“现在吴门大瘟,汝得非瘟鬼否?”曰:“是也。”徐曰:“是瘟鬼,则我愈不放汝,以免汝去害人。”鬼曰:“避瘟有方,敢献方以乞恩。”徐令数药名而手录之,录毕,不胜其臭,且臂冷不可耐。欲放之,又惧为祟。家奴在旁,各持坛罐,请纳帚而封焉。徐从之,封投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