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古代志怪故事——红衣赐钱,鬼酒令

红衣赐钱

道墟人章雨北有两个儿子,都五六岁,在院子里玩的时候,经常拿些铜钱回来,有时七八个有时十多个。章某以为是叔叔伯伯们给的零钱,也没在意。后来和兄弟们偶尔提起,都没有给过钱,这才询问两个儿子。大儿子说:“院子里有个黑帽子红袍子的人,早晨晚上都坐在那里,看到我们就给钱。”这天傍晚,章某让儿子再去院子里,他在屋子里偷偷观察,果然看到一个红袍子的人。他突然跑出屋子,去捉。红袍人仓皇的跑进屋子,进入了镜子。仔细端详镜子,玻璃上画的天官就是黑帽子,红袍子。打碎镜子,流出血来,怪事就绝迹了。

又有一个叫蔡大官的人,晚上独自睡在楼上,三更时分,听到楼下有人喊他的名字,起来后却没看到人,这样呼喊了好几次。蔡某就点燃了一大卷纸向楼下照去,看到有个黑帽子,红袍子的人扔到地上两千钱后离去。第二天蔡某下楼,钱还在。

他本来就喜欢赌博,认为这是财神所赐,就带着这些钱去了赌场,想赢一大笔钱。正碰上官府缉拿赌博,连蔡某一起逮去,关了一个多月。那两千钱也不见了。有人说:“章雨北幸亏察觉的早,假如贪财不问,那他的两个儿子就危险了。自己到来的钱财尚且不能接受,蔡某却更去妄想那非分之财,哪能不受祸呢?”

【原文】道墟章雨北有二子,年甫五六岁,出入中庭,则必各持钱七八枚或十余枚而回。雨北意为伯叔所与,初无疑议,嗣与伯叔言及,皆无给钱事,始询二子。其长者曰:“中庭有乌帽绛袍人,每日早晚必在座,见则与钱。”是晚,雨北嘱其子出,潜窥之,果如所说。突前擒捕,绛袍人怆惶登几,扑入镜屏而灭。捧镜视之,始知即玻璃中所绘之天官像也。毁其镜,有血流出,而怪绝。

又有蔡大官者,夜眠楼上,三鼓许,闻楼下有唤其名者,起视无人,如是者三。蔡乃卷纸作炬,以大火照之,始见楼梯下一乌帽绛袍人,持时钱二千,掷地而去。蔡惧不敢收。次日下梯,则钱仍在。蔡本博徒,自信为财神所赐,赍入博场,将以求大彩也。适官司访拿,连蔡缚去,荷校月余,而其钱亦不知所往。或曰:“章雨北幸觉之早而绝其怪,蔡大官贪多而受祸。假使雨北亦贪得不问,则二子之祸必大。”噫,自来之财尚不可受,而况非分之求?君子于此可以鉴贪。


鬼酒令

葛生,屡试不中,却狂妄自大,好喝酒使气,后来花钱捐了一个监生。在下元节的时候,和同族的人祭祖,聚餐后,大家都躲着他。而他酒兴未尽,就独自在野外溜达,忽然看到树林中,隐约有三四个人在喝酒。他高兴的走上前去。看到三男一女,席地而坐,都在沉吟构思,好像要作诗,但看打扮,都不是文人。

一个老者似曾相识,站起来说:“葛先生来了,大家不要班门弄斧了,被行家笑话。”众人邀请葛生入座,酒饭都是凉的。葛生说道:“诸位是在作诗?还是作文章?”众人说:“我们这些粗浅的人哪能作诗,就是行个酒令取乐。”葛生问酒令的规则,老者指着女子说道:“这是我们乡的名妓红姑娘,她规定的酒令是要说一个字,拆开就是姓名,合在一起要适合这个人的职业,感觉有些难。”

这时,一个人说:“我想到了,林小二当禁卒,怎么样?”女子认为可以。又一人说:“丘八是兵。”也通过了。葛生说道:“金同是铜匠。”女子笑道:“铜臭是有点,匠字不恰当。”罚了他一大杯。葛生苦思冥想也没想出来,就争论说金同是铜匠适合规则。女子笑着说:“我替你作一个吧,牛一是监生。”葛生大怒,想上前打人,众人忽然长啸一声,他不由的倒在地上,手脚都动弹不得,接着觉得口鼻被塞上了东西,呼吸不畅。只听一人笑道:“红姐给这样的文人吃土,理所应当,就怕把他的心智堵塞,连金同这样的句子也说不出来了。”众人哄堂大笑。这时,远处传来火枪的声音,众人散去,猎户到来,救了葛生。从此,他的狂气没有了。

【原文】葛生者,屡试不售,纳粟入监,以狂士自居。好饮酒使气,下元节随族众祀墓,食祭余而醉。众皆避去。星月已上,兴犹未尽,盘垣于丛冢间,忽睹西北茂林中,隐隐有三四人席地饮酒,生喜而前,见三男一女,皆沉吟构思,若有所作,然皆非文士。生呼曰:“公等豪兴,容狂生否?”一老者似曾相识,起迎曰:“葛先生来矣,汝等勿班门弄斧,贻笑方家。”众皆拱生入座,酌之,酒饭皆冷。生曰:“公等为诗耶?文耶?某愿领教。”众曰:“鄙人何以能文,欲凑酒令耳。”生请令式,老者指少女曰:“此红姑娘,吾乡名妓。渠所出令,要说一字,拆之则成姓名,合之则成事业。须切身分,泛则受罚,故难措耳。”一人曰:“予得之矣:林二小当禁卒。何如?”妓首肯。一人曰:“白七当皂隶。”一人曰:“丘八是兵。”妓皆颔之。生曰:“金同是铜匠。”妓笑曰:“铜臭则有之,匠则不切。”罚以巨觥,生苦思不得,争执前言不谬,妓曰:“敬为先生代。”倩笑曰:“牛一是监生耳。”生大怒挥拳,众皆长啸一声,冷风侵肌,毛发皆竖。生不禁自倒,作猪吼,觉口鼻间渐被填塞,而手足苦不得动。有笑者曰:“红姐给此等文人吃土,在所应得。吾恐填实心孔,将来连金同亦不能道矣。”哄然大笑。生正胀闷欲绝,遥闻火枪声,众始散,幸猎户来扶救之,生始得命,而狂气顿除。

《客窗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