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古代志怪故事——安国寺僧,景徳镇鬼斗,汴河卖粥妪

安国寺僧

饶州安国寺有庄园、田产、荷塘,因此收入很多。虽然名为禅寺,里面的僧人其实都是当地人,以牟利为目的。僧人妙辨是这里的主事僧,他对佛法戒律毫无研究,日常用度非常豪华,可比帮派的首领。

绍兴甲寅年五月,妙辨生病死去。临终前,喉咙里不断发出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舍弃不下的样子。寺里的众僧人围在旁边,知道他这是对财产和器物放不下的缘故。气绝后入殓,没火化前由僧人法珍守护棺材。

六月初一的黄昏,法珍正在点香烛,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四下观看无人,有些害怕。二更时候,法珍还没睡着,忽然看到妙辨从墙边慢慢的走过来,容貌和生前一样。他走到香案前面,弹着手指长叹,又打开自己的箱子挨个查看后再盖上。最后,妙辨走到门口推开门,随即又关上,愤怒的拍打墙壁,墙都要被他推倒了。法珍大声呼救,妙辨消失了。

法珍被吓的生了病,差点死掉。继任的主事僧让人把棺材抬出去焚化,然后卖掉了妙辨生前的东西,所得的钱全部用来修整他的坟墓。从此,妙辨再也没有现形。

【原文】饶州安国寺据庄园地池之入,资用饶洽,胜于他刹,名为禅林,而所畜僧行皆土人相承,以牟利自润。僧妙辨者,尤习为不善,于持戒叅学,略无分毫可称,衣钵差厚,宝护之如头目。绍兴甲寅五月,以病死。临命之际,喉中介介,若贪恋不忍舍之状。寺众在傍观之,知其昬于箧匮精神混乱所致。既絶就敛,行者法珍守其柩。未及举焚,六月旦日将黄昏,法珍方爇烛拈香,觉左右前后履声窸窣,四頋无所覩,颇疑惧焉。且二鼓,寐未熟,见妙辨从壁畔徐徐而来,貌如生时,手拍供案,弹指长吁,又往发遗箧,周视所贮,复阖之,继彻闗启户,旋亦阖之,作怒推壁,两堵砉然而摧。珍大骇呼救,乃灭迹。由是感疾,几死。主僧命厥侣奉柩出城焚之,而悉斥卖其物,为修荐焉,恠变始息。



景徳镇鬼鬬

淳熙元年初夏,景德镇的渔民在鄱江设网,当时正当中午,风和日丽,波澜不兴。渔民正在往水里投放引诱鱼群的食物,忽然狂风大作,温度骤降,好像到了秋天。渔民急忙划船到岸边的水巷里躲避,只见江中的小岛上出现了百十个大汉,都挽着头发,纹着身,一个穿绿袍子的巨人,手持金瓜,坐在椅子上指挥。这些大汉分成了东西两伙,各自拿着刀枪剑戟打斗起来。

打了好久,东面的一队获胜。西面的一队失败后都变成了牛,渡水向西岸而去。东面的队伍还在后面呐喊着追击。那些牛上了岸,就四散奔逃,不知去了哪里。

当年,这里闹起瘟疫,而东村安然无恙,这才知道,渔民看到的胜利一方,是东村的社神。失败逃走的一方是疫鬼。

【原文】淳熙元年初夏,浮梁景徳镇渔者设网于鄱江,天色亭午,景物清和,水波不兴。正往来投饵,俄顷迅风大作,冷气如深秋。渔急拏舟趍伏岸浒,忽见伟男子百余辈,皆文身椎髻,容貌魁昻,盘旋于沙渚。一巨人青巾緑袍,褐鞾玉带,持金瓜,坐绳床,指呼羣众分为东西两朋,各执矛戟刀仗,互前鬬击,其勇如虎,格格有声。久之,东朋获胜,退立少息。西朋负败而走,悉化为牛,浮鼻而渡。东队鼓噪追袭,震揺太空。牛既得渡,从横散佚,不知其所如。是岁近境疫疠,从县镇以西比屋抱疾,而东村帖然,始悟渔者所见向日争战而胜者,里社之神,其奔败化牛者,瘟鬼也。


汴河卖粥妪

汴河岸边有个卖粥的老太太,白天把卖粥的钱放到罐子里,晚上就用绳子串起来。有次串钱的时候,发现了两枚纸钱,她就怀疑买粥的人里有鬼。从此,每天都收到两个纸钱,于是,老太太就仔细观察。有一个青衣妇人很可疑,每天都买两个铜钱的粥,风雨不误。她把青衣妇的铜钱单独放到一个罐子里,晚上再看,果然变成了纸钱。卖粥的老太太就悄悄跟踪这个妇人,往北走了一地多地,是个没有人家的地方。那妇人四下张望,看看没人,就进到草丛里不见了。

这样过了一年,那个妇人忽然来和老太太道别说:“我和您做了这么久的邻居,现在我丈夫来接我,咱们就要分别了。”老太太问缘故,她又说:“我早就想告诉你,又怕你害怕。今天有事情要求你,所以必须告诉你了。我本是李大夫的侍妾,随夫上任途中难产而死,葬在了此地。我被埋葬后,孩子生了下来。我是鬼,无法哺乳,所以天天买粥养活他。现在我丈夫来迁坟,如果听到孩子的哭声,肯定以为是妖怪,不会收留孩子的。请您告诉我丈夫事情的经过,让他善待我的孩子。”说完送给老太太一枚金钗后离去。

不久,有一艘大船靠岸,果然是李大夫迁坟来了。老太太跟着到了坟地,棺材里传出孩子的哭声,李大夫大为惊惧。老太太就上前说明了情况,并且拿出金钗作为凭证。李大夫看到亡妾的信物,就打开棺材,带走了那个孩子。

【原文】汴河岸有卖粥妪,日以所得钱置缿筒中,暮则数而缗之。间得楮镪二,惊疑其鬼也,自是每日如之。乃密自物色买粥者,有一妇人,青衫素裲裆,日以二钱市粥,风雨不渝。乃别贮其钱,乃暮视之,宛然楮镪也。密随所往,则北去一里所,阒无人境,妇人辄四顾,入丛薄间而灭。如是者一年。忽妇人来谓妪曰:“我久寄寓比邻,今良人见迎,将别妪去矣。”妪问其故,曰:“吾固欲言,有以属妪。我李大夫妾也,舟行赴官,至此死于蓐间,藁葬而去。我既掩圹,而子随生,我死无乳,故日市粥以活之,今已期岁。李今来发丛,若闻儿啼,必惊怪恐,遂不举此子。乞妪为道其故,俾取儿善视之。”以金钗为赠而别。俄有大舟抵岸,问之,则李大夫也。径往发丛,妪因随之,举柩而儿果啼。李大夫骇惧,因为言且取钗示之。李谛视,信亡妾之物,乃发棺取儿养之。(李知县明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