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古代志怪故事——朱桥镇大鬼,张虞部

朱桥镇大鬼

我这里有个朱桥镇,是卖布的市场,做生意的五更天就聚集到此,黎明散去。这里忽然出现了传言,说桥边有一个大鬼,一丈多高,白衣帽,披散着头发,手拿扇子,口鼻流血,看到的人都扔下东西逃跑,跑慢就会丢了性命。所以人们都不敢到那去了。

当时有个村民王二,家里有急需,实在没办法,就打着灯笼,带着布匹赶往布市。到了桥头,果真看到一个大鬼从远处走过来,样子和传言描绘的一样。王二害怕极了,吹灭灯笼,躲进桑树林,爬到树上。当时月色朦胧,鬼来到树林边,没有看到他,惋惜的说:“明明来了一个人,怎么一下不见了?难道是妖怪?”话刚说完,又来了一个大鬼,打扮完全一样,对着前面的鬼拱了拱手,就走了过去。前鬼道:“哦,是这样啊,我等费心把人追到这里,却让你弄去了,应当分我们一些财物。”就喊后鬼回来。后鬼转过身,瞪了他一会,忽然扬起大手,拦腰一下,把前鬼打倒在地,胳膊腿都摔成了好几节。然后从从地上捡起两道青烟,放到口袋里,长啸一声离开。

王二一直没敢下树,挨到天亮,看到行人,开始呼救。大家靠近摔碎的大鬼观看,纸糊的脑袋,胳膊腿是木棍儿做的,纸做的衣服都碎了,还有两具尸体。大伙才明白,这两个人,一个站在另一个肩膀上,装鬼吓人劫财,却遇到真鬼毙命了。

我的表兄弟诸行泉,胆识过人,下乡给我家收地租,开船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三更天。凡是收租子的,都是半夜赶到佃农家,原因是怕佃农藏匿谷物。诸行泉上岸,拿着灯笼,跟随的人带着器械。路过布市的时候,先行者跑回来,惊慌的说:“市场中间有个大鬼挡道,过不去,怎么办?”诸行泉不屑一顾的说:“这又是朱桥镇的假鬼,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应该给当地除害。”就点起火把,直接到了布市。

只见一个大鬼坐在楼房上,大脚踏着地,白袍子的前襟披在十多家门市上,由于太高,看不清脑袋。诸行泉用火把点着了大鬼的衣襟,然后领着大伙跑回船上藏起来,只看到火光冲天,没听到烧东西的声音。天亮去看,有一大堆纸灰,房屋都完好无损,也没有焚烧过的痕迹。有人说,这是魍魉。真假无法判断,如果是真鬼,鬼衣服就应该是无形的东西,怎么会有纸灰?如果是假的,那势必会引燃房屋,而且他的身体哪里去了?真是不好理解。

【原文】吾邑有朱桥镇,布市也。贸布者五鼓毕集,黎明而散。忽途人相戒云。 “桥左有一大鬼,高丈余,白衣冠,被发执扇,眉目下垂,口鼻流血,世所谓无常鬼是也。见者咸弃物奔逃,迟则惊毙。”以故市为改。时庄农王二者,家有急需,不得已,于寅刻携灯负布趋市。至桥左,遥见大鬼昂然来,王骇极,灭灯潜入桑林内,猱升树颠,藏丛叶间。时月色朦胧,鬼不及睹,行至桑林外,喟然叹曰:“明明一人来,倏忽不见,妖耶?怪耶?”语未竟,又一大鬼来,服色面目相等,向前拱其手而过。前鬼曰:“噫,是矣。吾等费心计逐客至此,而为彼所得,当抽分其贷。”遂大唤后鬼回索分也。后鬼瞠目直视,忽扬大掌,拦腰一击,前鬼扑地,首与上下身及两臂跌分五截,俯捏之,得青烟二道。解佩囊纳讫,长啸而去。王二犹不敢下树。至旦,见行人结队来,始呼救,众集而后逼视,则鬼之首系纸糊者,两臂与手削木为之,上身一人、下身一人俱死。纸衣亦裂,始悟二贼顶接作长人,假鬼以行劫,而真鬼毙之,报亦巧哉。

中表诸行泉者,胆识俱雄,为予家起租赴乡,舟抵其地,时已三鼓。凡收租者,须中夜至佃家,虑其藏匿米谷,使之不及防也。行泉登陆持炬,从者负器执械前行。道由小市,前徒奔回,骇相告曰:“市中有大鬼当道,不能越过。奈何?”行泉哂曰:“此又朱桥镇之伪鬼耳,予人伙矣,何足畏!当为地为除一害。”乃执炬前至其所。鬼身坐楼房,巨足踏地,首当在霄汉间。所衣白袍之前幅,披十余家门面。行泉以炬然之,火直上冲霄,率众急遁,伏于舟中,卒不闻有救焚之声。黎明复至其所,仅存纸灰一大堆而已。楼椽如故,无焦灼痕。或曰:“此魍魉也。”真耶,伪耶,使其真也,则鬼衣无质,乌得有灰?使其伪也,则纸然必及于屋,且此人之身体安在?是诚不可解矣。



张虞部

平江的张虞部家里很有钱,房屋修建的高大华丽。张为人耿直,素不信鬼神之说,每次破土动工,都不选日子。在修一个亭子的时候,挖出一个肉块,肉呼呼的浑然一体,就是俗称的太岁。张不以为异,命人找个瓦盆,把太岁泡在水里,接着施工,建成后,给亭子起名叫太岁亭。

有一次来客人的时候,他喊人拿衣服帽子,仆人没听见,却看到他家的狗顶着帽子,背着衣服出来了。家里人非常骇异,但张虞部若无其事的说:“养了你这么多年,今天开始懂事了!”就拿过衣帽穿戴起来,出去接待客人。客人走后,那条狗在院子里自己死了。

【原文】平江黄埭张虞部家豪于财,第宅甚宏壮,张为人质直,素不信巫怪之说,每有兴筑,不择时日。尝作一亭,掘地得肉块混然,初无割剥之迹,俗谓太岁神。张不为异,命取瓦盆合而送之水中,竟就基创,且遂名为太岁亭。又尝有客至,呼取衣冠,未有应者,俄而所畜犬首顶其帽束带其背而出。左右骇愕,张徐渭犬曰:“养汝几年,今日始解人意。”就取服之,乃出揖客。客退而犬自毙于庭矣。(王日章承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