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薰
唐朝天宝初年,长安的延寿里住着一位名叫王薰的男人。
一天晚上,王家来了一些朋友正在会餐,灯火的暗处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臂,手臂上长满了黑黑的茸毛。大家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此时,灯火的暗处有人开口说话了。
“这么难得的宴会,竟然没有邀请我参加,真是太可惜了。能不能请你把肉放在我手上?一点就好。”
王薰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把肉片放在那只手上。那只手臂伸了回去,但不久又突然伸出来,催促道:“谢谢你,我已经吃完了,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些?”
王薰照着它的要求做了。那只手臂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这一定是妖怪。要是这只手再伸出来,我们立刻把它砍下来。”
王薰和朋友这样说着。
不久,那只手臂又再伸了出来。王薰飞快地拔出刀,一刀把手臂砍断。这时,王薰觉得有东西落荒而逃。王薰他们仔细观察砍断的手臂,发现那是一只驴的脚,四周沾满了鲜血。
隔天早上,王薰循着血迹一路来到一户民宅,王薰见到屋主,向他打听驴子的下落。主人大吃一惊,说:“我家养了一头驴子,不过,昨天晚上它少了一只脚,好像是被刀砍断的。”
据主人说,那头驴已经饲养了二十年。王薰告诉主人实情,认为这已是一个老驴妖怪。于是,便把那头驴杀了吃掉。
【原文】天宝初,有王薰者,居长安延寿里中。常一夕,有三数辈挈食,会薰所居。既饭食,烛前忽有巨臂出烛影下。薰与诸友且惧,相与观之, 其臂色黑,而有毛甚多。 未几,影外有语曰:“君有会,不能一见呼耶?愿得少肉置掌中。“薰莫测其由,即与之,其臂遂引去。少顷,又伸其臂曰 :“幸君与我肉,今食且尽,愿君更赐之 。”薰又置肉于掌中,已而又去。于是相与谋曰 :“此必怪也,伺其再来,当断其臂 。”顷之果来,找剑斩之。臂既堕,其身亦远。俯而视之,乃一驴足,血流满地。明日,因以血踪寻之,直入里中民家,即以事问民,民曰:“家养一驴,且二十年矣。夜失一足,有似刃而断者焉。方骇之 。”薰具言其事,即杀而食之。(出《宣室志》)
梁文
汉朝齐郡人梁文爱好神仙方术。他家里有一座神祠,共造了三四间房屋,神座上挂着黑色的帷帐,他常常呆在这神祠中,一直过了十多年。
后来因为祭祀的事,帷帐中忽然有人说起话来,自称“高山君”。那神人很能吃东西,治病也很有效果。梁文侍奉他十分严肃认真。
过了几年,梁文被准许进入他的帷帐中。那神人醉了,梁文才求得可以用手摸一下他的面容。那神人对粱文说:“把手伸过来。”梁文把手伸过去,可以捏着神人的下巴,发现神人的胡须很长。梁文渐渐把这胡须绕在手上,突然用力一拉,却听见神人发出了羊的叫声。在座的人都吃惊地站了起来,帮着梁文拉那神人,原来那神人是袁术家的一只羊。这只羊早就失踪了七八年,一直不知道它在哪里。大家把羊杀了。神人也就没有了。
【原文】汉齐人梁文好道,其家有神祠,建室三四间,座上施皂帐,常在其中。积十数年,后因祀事,帐中忽有人语,自呼高山君。大能饮食,治病有验,文奉事甚肃。积数年,得进其帐中。神醉,文乃乞得奉见颜色。谓文曰 :“授手来 。”文纳手,得持其颐,髯须甚长。文渐绕手,卒然引之,而闻作杀羊声。座中惊起,助文引之,乃袁公路家羊也。失之七八年,不知所在,杀之乃绝。(出《搜神记》)
顾霈
有个叫顾霈的人,是吴地一带的豪门人士。顾霈曾经在升平亭为客人饯行,当时在座的有一个僧人,是个在世俗人群中走动的和尚。主人想要杀一只羊,那羊挣断了绳子就逃走,跑来投入这个僧人的双腿之中,把头钻进袈裟下面躲藏。这个僧人没能够救它,这只羊子随即被主人拉去杀掉了。做成烤羊肉,主人就先切下一块给僧人吃。僧人把烤羊肉吃进喉咙,顿时感觉到烤羊肉在自己的皮肉之中行走,剧烈疼痛无法忍受。
僧人叫大夫用针来扎,把好几根针穿透那块烤羊肉,而那块烤羊肉还在挣扎。于是取出来一看,原来只是一小块碎肉而已。这个僧人从此患了疾病,于是就发出羊子的叫声,嘴里吐出唾沫,回到寺庙后,很快就死去了。
【原文】顾霈者,吴之豪士也,曾送客于升平亭。时有沙门流俗者在座中,主人欲杀一羊,羊绝绳,因走来投此道人,穿头向袈裟下。主人命将去杀之,即行炙。先割以啖道人,道人食下,觉炙走行皮中,痛毒不可忍。呼医来针之,以数针贯焉,炙犹动摇。乃破肉视之,故是一脔肉耳。道人于此得疾,作羊鸣,吐沫,还寺少时而卒。(出《搜神记》)
林虑山亭犬
林虑山的山脚下有一座亭子,凡是路过此地并在亭子里夜宿过的人都会患病死亡。据说时常有十多个人,男男女女混杂一起,所穿的衣服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总是坐在亭子的蒲团草垫上互相赌博打闹。当时有个叫郅伯夷的人,在这个亭子里夜宿,点亮火烛坐着诵读经书。到了半夜,忽然有十多个人进来,与郅伯夷一起坐在蒲团草垫上赌博。
郅伯夷秘密地用镜子照看他们,他们原来是一群狗。郅伯夷因此手持火烛站起来,假装失手用火烛烧他们的衣服,散发出毛烧焦的气味。郅伯夷拿起藏在怀里的刀,抓住一个猛刺下去,被刺的那个开始时发出人的叫唤声,然后死去变成了狗,其余的全都逃走了。
【原文】林虑山下有一亭,人每过此,宿者辄病死。云尝有十余人,男女杂沓,衣或白或黄,辄蒲博相戏。时有郅伯夷者,宿于此亭,明烛而坐诵经。至中夜,忽有十余人来,与伯夷并坐蒲博。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群犬。因执烛起,阳误以烛烧其衣,作燃毛气。伯夷怀刀,捉一人刺之。初作人唤,遂死成犬。馀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