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光州兵马虫,鄂州总领司蛇

光州兵马虫

光州(河南信阳潢川县)被建炎之乱祸害的最厉害,老百姓大多死于刀兵,100人里活不了一两个,后来虽然安定了,但随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社会整体负面气息浓郁。

到了宋孝宗淳熙初年(淳熙元年是1174年),江西上饶的郑人杰来光州做郡守,他请乐平的读书人李子庆做他的家庭教师。进到府衙,他看到西廊有个仓库关得特别严实,灰尘堆积严重。他问本府小吏:“这里边是什么?”小吏说:“这是甲仗库(军械库),里边有鬼怪,历任光州太守都不开这地方!”

郑人杰平素贪心,他认为库房里肯定有宝贝,于是让人把仓房打开,走进一看,就是个陈旧的武器库:破刀破枪、弓箭的弦也断了,刀剑的金属部分都锈蚀了。房梁上有几十上百卷的麻,要么就是绢。他问是什么东西?小吏说:“当时社会动荡,百姓们逃到这房间就没地方跑了,于是纷纷在这儿上吊,都是用这些绢麻做上吊绳索。后来,每到刮风下雨,天气阴晦的夜晚,都能听到鬼哭的声音。很多人不敢听,听着揪心。不仅如此,就在府衙里,只要掘地不超过一尺,下面全是各种人骨头,乱七八糟的,特别多。唯独设厅没有,其他地方全是人骨头。另外咱们这儿还有一种东西叫‘兵马虫’。这兵马虫是一种小怪物,一寸高,上边人身,下边马身,它是合为一体的。这东西穿着盔甲,看起来就像个骑兵,每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他们喜欢沿着墙壁走,不管哪个方向都走。有时候,这兵马虫会直接跑到家里的桌子上、几案上。他们因为是骑兵,还经常列队,走起来像模像样的,通常四五十个人会有一个头儿。这队长比一般的兵马虫个子稍高一点。当兵马虫作乱的时候,在你睡觉的地方,甚至吃饭的饭盆里都会出现。成千上百,四处环绕,整天不走,他们是活的,可以用手里的弓箭刀剑伤人,伤口会非常疼,你要是生气把这他们给杀了,你马上就会遭到奇祸!”

李子庆住在府衙里的一个书馆,住了半年,开始也没见到稀奇古怪的事儿。有一回,他想把自己住的床撤掉,让府衙里的士卒帮忙整治地面,还没挖一尺深,就发现土底下白骨纵横,全是人骨头!原来所说的兵马虫也能看见了,而且日复一日,越来越多。这一下李子庆害怕了,赶紧找个借口跟郑人杰说:“我妻子生病了,得回老家。”他告别郑人杰,随即返回了江西乐平。

【原文】

光州经建炎之乱,被祸最酷。民死于刀兵者,百无一二得免。虽数十年幸安,然不为善国。

淳熙初,上饶郑人杰为郡守,邀乐平士人李子庆偕行。既至,见西廊一库,扃钥甚严,而尘埃堆积。问之吏卒,云:“旧甲仗库,怪物居之,累政不曾启。”郑素贪,意其中必有伏宝,破锁入视,凡械器弦刃,皆断裂损蚀,无一堪用。惟梁上挂数十百捲,或麻或绢所为。彼人言:“方离乱时,民逃匿无地,悉自经于兹室,此即缢索也。风雨晦暝之夕,鬼哭不堪听。非特如是,州治之内,掘土过尺,则枯骸枕藉其间,独设厅无之。又有一种名曰兵马虫,才高寸许,而上为人下为马。缯束介胄,全如骑军。各各有所执,好缘走墙壁,甚则登几案,队伍行列殊可观。率四五十骑,必有一部押者,比群辈稍高。值其为怪,则入人寝卧处或饮食间,千百环绕,弥日不去。能用矢刃伤人,极痛楚。苟怒而杀之,立致奇祸。”

李处书馆半岁,本无所见,漫撤卧榻,令数卒治筑地面。发土未及尺,白骨纵横,所谓兵马虫,稍稍出现。日复一日,其来益多。于是始惧,夜不得安寝。遂以妻疾为解,辞郑守而归。



鄂州总领司蛇

鄂州总领司官署是以前的州衙所在地,靠近城墙,城墙下有个小园子,里面有条大蛇,好几丈长,直径一尺。

宋孝宗乾道年间(1165-1173年),总领司的韩总领想在官署东北角建个“楚望亭”,建了好几次都塌了,有人说:“这底下可能是蛇窝,如果在这儿建个小祠堂,供奉一下这蛇,你的‘楚望亭’就能建好了!”韩总领听了建议,在距离“楚望亭”地基几十步远的地方建了个小庙,于是楚望亭也建好了。

这蛇出来的时候要么往东,要么往西,人们都看得见。有时候,它会进到教场一眼大井里,或者去府衙一座粮仓。有一回,有人看见蛇头从粮仓气楼垂下去吃米;还有一回,这蛇在竹林里蜕皮,一个小卒捡到了蛇蜕,叠起来放在布袋里,经常拿出来给人看。这蜕与蛇身等长,有好几丈长,左肋下还有一只脚。

本地居民杨八承包了城外护城河,他在河里种菱角和芡实(菱芡)。他在护城河边台地上用苇子建了间小房子,跟母亲一起在里边住着,主要是看着河里这些作物,怕有人偷。

有个夏夜,已过夜半时分,母亲忽然听到水声,惊醒了,心说:“会不会有人偷菱芡呢?”此时,只见一条大蛇从城墙的女墙上探下身,头伸到护城河里在喝水。它忽然抬头盯着母亲,母亲吓坏了,惊叫不止,杨八赶紧跑来!结果,母亲吓得肝胆俱裂说不出话来,躺在地上,用手示意杨八:是一条大蛇把我给吓的!杨八也害怕了,后来他就跑了。

再后来,这蛇就看不见了。很多人怀疑,它有可能跑长江里去了。

【原文】

鄂州总领司,故州治也,后偪城,城下有园,园有大蛇,长数丈,径尺许。

乾道中,韩总领者欲于东北隅建楚望亭,而筑基不成,至于数圯。或言此处蛇所穴,傥为立祠,当可就。韩如其说,作小庙于数十步前,基即成。蛇往来东西,或入教场大井内,或从府仓气楼中,垂头下食米。尝蜕皮于竹林里,一兵得之,贮以布囊,时出示人。蜕广长如其身,左肋下有一足。

郡民杨八,赁扑城下濠种菱芡,就壖地缚苇舍,母子处之,以察盗摘者。夏夜过半,闻水声,母以为贼也,出视之,见蛇在女墙上,而头在濠中,昻起睨母,母骇叫,杨生至,仅能举手指示,即仆地死。杨惧,舍之去。

已而蛇不复出人,疑其入大江云。

宋《夷坚志》

译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祥宏讲夷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