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鲁南一带土匪猖獗。他们抢掠百姓,打劫商贾,无恶不作。
匪首王金刀是个江洋大盗。此人老奸巨猾,就连官府也奈何他不得。当地知县刘江因治匪不力屡受上司训斥,不得已到省城请出自己的叔叔,早已告老在家的“神捕”刘三山。但因为走漏消息,王金刀躲了起来。
该县城南门有一条路通往苏北,历来是商贾必经之路。虽属官道,却也不太平。路上只有一家酒店,旅客们别无选择,必须在这家酒店打尖,因此生意倒也兴隆。这日中午,又是旅客来往的高峰期,酒店也随之热闹起来。
这时,酒店门前出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老者骨瘦如柴,双目无神,穿一件灰色长袍,柱着竹杖。他后面跟着个大汉,身材魁梧,手提宝剑,肩上背着一只褡裢,他是老者的随从。
二人进了酒店,立即便有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招呼入座。老者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那大汉除下褡链挂在凳上,拎着剑坐在老者身边。店中客人虽多,却也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
过了一会,店小二端上酒菜,放好杯筷,殷勤地让二人慢用。临去时,他一不小心,将那大汉的褡裢碰到地上。
只听“哗啦”一声,里边的东西都滚了出来,都是些明珠,元宝,还有一大叠银票,少说也得值几千两银子。客人们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大汉又惊又怒,连忙跳过板凳,手忙脚乱地将财宝捡起。他见众人都朝这边看,老主人目光中又有责备之意,不由又愧又恼,便将怨气发泄在店小二身上,飞起一脚,将他踢个跟头。
一个黑脸的中年人忙过来将他抱住,这汉子脱身不得,只是指住店小二骂道:“这小子定是土匪派来的暗探,此时试出我们有钱,定去回报,让王金刀在路上拦劫我们。”
此言一出,客人们都议论纷纷,那黑脸中年人可能是店中管事,连忙陪笑道:“客官言重了,我们小店本份经营,怎会勾结土匪。听说知县老爷从省城请来了大名鼎鼎的“神捕'刘三山,那匪首王金刀早吓得躲了起来,这些日子太平着呢!”
那汉子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刘三山,就是那个‘神捕’。我今年在省城见过他,又老又有病,连上茅房都得人扶,王金刀会怕他?”
不料那黑脸中年人微微一笑道:“你是谁,就凭你也配去见刘三山?”
那汉子冷笑一声,“噌”地抽出宝剑,众人只见寒光一闪,及至收剑,饭桌上早已刻出一朵梅花。他还剑人鞘,问道:“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梅花剑'郭宽?”
店中众人大吃一惊,他们都听说过“梅花剑”的威名。
郭宽曾是独行大盗,后被刘三山所擒,不知所终,原来是给这个老态龙钟的财主做保镖
。郭宽道:“当年我曾和王金刀交手,败在他的刀下。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小,一听说刘三山要来就做了缩头乌龟。”说完仰天一阵狂笑。
那些客商见郭宽厉害,纷纷上来巴结,要和他们结伴而行。郭宽更加得意,不住口地大吹大擂。那黑脸中年人却在一旁冷眼相向。
很快众人便吃好了饭。郭宽扶着那老者上了马车,带着几十个商人,趾高气扬地沿着官道向南行进。官道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高粱,时值盛夏,高粱长得一人多高,密不透风。郭宽见大伙有点害怕,便唱起野歌,给大家找乐子。
正走之间,忽听前面唰唰作响,唿哨连连。众人定睛看时,只见前后跑出几十名土匪,将大家围住。为首一人手提金刀,满面虬须。身后跟着一个黑脸中年人,正是客店中见到的那一个。提刀那人大笑道:“郭宽,你还认得我王金刀吗?”
郭宽看得仔细,那人果然是王金刀。他想起当年刀下受辱,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就要上前厮杀,却被人一把拉住。原来那老者早已下车,抓住他的衣襟。这老者此时精神抖擞,双目如电,再也不是先前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他问道:“你果真是王金刀?”
王金刀点了点头,反问:“你是何人?”
老者拈须笑道:“老朽刘三山是也,老朽等你多时了!”
王金刀大吃一惊:“你真的是刘三山,不是说你已老得走不动了吗?”
刘三山笑道:“不如此怎么能引得你出来呢。”
王金刀转脸看他身后的黑脸家伙。那家伙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王金刀伸手将他揪来,往前一丢,说道:“都是你这家伙骗了我,给我上,试试他的功夫!”
那家伙没办法,战战兢兢拔出刀来,早被郭宽拦住厮杀,不出十个回合,被郭宽长剑刺中咽喉,一命呜呼。
王金刀顿时气急,他举起刀来,招呼手下喽罗道:“给我上,把这老家伙剁成肉酱!”说毕挥刀向刘三山扑来。
刘三山手一挥:“大伙快抄家伙,将土匪一网打尽。”原来这些客商都是捕快们假扮的,经刘三山指点易容,就连一些老江湖都看不出破绽。郭宽带领众捕快截住匪徒捉对厮杀,刘三山则拎起手杖迎战王金刀。
王金刀刀法出自少林门,运刀如陆择泼风,一个“力劈华山”直取刘三山,准备一刀砍断他的手杖,只听“当”的一声,自己的刀却被震开了,原来刘三山的手杖竟是精钢打成。刘三山也使出疯魔杖法和王金刀对攻。不出三十个回合,王金刀便落了下风。眼见手下喽罗纷纷被杀,王金刀心中慌乱,手下一慢,被刘三山一杖击中右肩,顿时金刀落地。刘三山伸手点了王金刀的穴道,这家伙顿时瘫软下来。郭宽命人将他缚了手足,抬到县衙候审。
自此,该县匪患平息,百姓重又安居乐业,刘三山的大名也在该地传扬开来。
(作者:吕彦齐 插图/黄全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