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乡镇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的每个“半半集”(年三十上午的短暂集市)都是要赶的,与其说是买新鲜东西,倒不如说是去释放激情。
去年春节出奇的暖和,是真正的春天感觉,外边不仅没有凛冽的寒风,似乎还要打雷下雨的样子。
父亲说:“这哪像过年?过年应该是外边寒风紧,屋里炉火旺,烹几样小菜,斟一壶小酒,喝它个汗流浃背才行。”
天儿好,于是,与家人一同到镇街的“半半集”上走走。
满街的乡亲,却都是新鲜的面孔,偶尔有几张熟悉的面庞,却怎么也不敢相认。
十五年就老去了一代人?
只有那个“糖球丁”不老,背驼了点而已。
他的糖球依然好卖,虽然价格已高得吓人,但大家依然趋之若鹜--人们买的不是几串红果,而是流逝的岁月,是对往昔的追忆和留恋。
一切都是陌生的熟悉,街道变了,房屋变了,天空也变了。
我已找不到一点青春的激情,满怀的是怅然的感叹和不已的唏嘘。
回到老家的这几天,父母一直没闲着,为十五口人的大家庭忙碌。
晚上把土炕烧得烫人,睡去时,我的梦中便多了些儿时的影像,只是,每回梦中都有无奈的挣扎:何时才能真正回到老家,陪父母生活?
(高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