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的功效是为了让人们舒服地吃饭,但对于一个家来说,无论成员多少,它却是这个家庭的中心——家庭的和睦、家风的清正、家人的幸福等所有这些,餐桌是最好的彰显。因而我称它为家庭的“餐桌效应”。
我小时候的家庭结构是“三代同堂”,爷爷自称是“安乐皇”,除了张罗家人的一日三餐外从不管其他的事。我爸是家长,尽管没有什么威严,可凡事还得他说了算,不过有好几次,说好的事第二天就改了,我和两个妹妹都怀疑,是我妈在背后捣的鬼。每天的晚餐,是我们全家最开心、最热闹的时刻,一家人围着餐桌,边吃边喝,边说边笑。反正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不管是谁都可以提作餐桌上的话题。最活跃的总是我(我小时候话多),所以我爷爷说我是两斤的麻鸭三斤嘴。
孩时的餐桌一直是我的美好回忆。如今的我也已步入老年了,可偶尔想起还是那样的亲切温馨,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好像已经植入了我的肉体。在那种场景下,大人的话题是我心灵的扇窗,看过去就是一片广阔天地,而我的话题只是对亲临小事的一番议论,可“话多必失”,大人们总会不失时机地加以评判,并至情至理地上升为一种做人的道理,真的让我得益终生。
“餐桌效应”,是那个年代千家万户恪守的生活方式,是那个年代家庭生活的基本模式,是那个年代的社会主流。那个年代的人们虽没把“家庭和谐”“社会稳定”“安居乐业”等词汇挂于嘴上,但却享受其中。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变化,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条件的提高,随着社会产业特别是餐饮业的迅速发展,家庭的“餐桌效应”却在我们的家庭生活中日益淡化了……
应酬。是某个群体不回家吃饭的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这个群体还恰恰以家庭的主要成员居多。就说我自己吧,当年,女儿非常盼我回家吃饭,可我苦于“应酬”,总让她失望。后来每当我回家吃一顿晚饭,女儿便会在当天的月历上画上一朵小红花。可一月下来却“红花寥寥”。面对一个三口之家和一个尚在幼儿园的女儿,“餐桌效应”淡化了,餐桌只是一件物化的家具,可当时的我毫无意识……
外卖。悠悠数千年,我们民族一直坚守着“共餐制”的家庭用餐习惯,一般由老人安排操持全家的一日三餐。从买菜、淘洗、做饭,直到一家同桌共餐,无不倾注着老人对其他家庭成员的关爱,并以此辛劳来默默表达自己的存在感和价值感。而现今我们司空见惯的是,临到饭点了,儿女轻描淡写地给老人打个电话,说“我们做的饭菜不可口,竟会甩下筷子,当着老人的面拨打手机叫外卖。
电脑。儿女在家总是守着电脑,不闻不顾老人厨房的忙碌,这在现今的许多家庭并不鲜见,等将饭菜张罗上桌,千呼万唤才极不情愿地坐上餐桌,无论桌上是几菜几汤,无须向老人示以称道,便匆匆搞上一碗“盖浇饭”,重又回到电脑前,只留下老人暗自神伤。
手机。手机的普及出人意料地迅猛,同样。还说我自己吧,一次我做东和女儿 家三口在餐馆吃饭,开吃不久,女儿等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把玩开了,在我两次友情提醒宣告无效后,我断然大声招呼“服务员——埋单!”
早闻“家庭是社会的细胞”,而“餐桌效应”对于家庭又至关重要,那么该是我们拯救餐桌的时候了。
(作者: 一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