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木姑娘坟,陈姓妇啖石子,天台县缸

木姑娘坟

京城有个戏班子叫做“宝和”,演出很有名气。某天,有个人骑着马来订演出:“海岱门的木府要找人唱戏,你们立即出发吧。”那天戏班子正好空闲,就跟着去了。到了城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经过几里荒野,就看到一个大宅子,很多宾客在热闹,唯独灯火辉煌中都夹杂着一点绿莹莹的颜色。

里面有个婢自出来传话说:“姑娘吩咐了,只要长生角、旦角的折子戏,不许唱武生、大花脸,不许用大锣大鼓在堂上吵闹。”管事的人就按照她的要求唱了。从二更天唱起,直到快天亮了还不许休息,也没有端酒菜来犒劳。帘子里的妇女,堂上的宾客,说话声音都很嘶哑听不清楚。戏班里的人都觉得很可疑。有个大花脸姓顾的,实在不耐烦了,就自己画了关公的大红脸,拿着大刀冲到堂上,唱了一出《关公借荆州》,一时锣鼓喧天。

忽然间,堂上的灯火都熄灭了,宾客也都不见了。急忙点火照亮,才发现戏班子原来在一座荒坟上,赶紧打包卷好戏装撤退了。

第二天,询问当地人,回答说:“这是一户姓木的大户人家埋葬女儿的地方。” 

原文

  京师宝和班,演剧甚有名。一日者,有人骑马来相订云:“海岱门外木府要唱戏,登时须去。”是日班中无事,遂随行。至城外,天色已晚。过数里荒野之处,果见前面大房屋,宾客甚多,灯火荧荧然微带绿色,内有婢传呼云:“姑娘吩咐,只要唱生旦戏,不许大花面上堂,用大锣大鼓,扰乱取厌。”管班者如其言。自二更唱起,至漏尽不许休息,又无酒饭犒劳。帘内妇女,堂上宾客,语嘶嘶不可辨,于是班中人人惊疑。大花面顾姓者不耐烦,竟自涂脸扮《关公借荆州》一出,单刀直上,锣鼓大作。顷刻,堂上灯烛灭尽,宾客全无。取火照之,是一荒冢,乃急卷箱而归。

  明早询土人,曰:“某府木姑娘坟也。”


陈姓妇啖石子

天台县的西乡,有一次搞赛会祭祀神灵,神像上穿着的袍子有点皱巴巴的,有个姓陈的妇女看见了,就帮他熨平整了。晚上回家后,妇女忽然看到一个穿着金甲的神祗,被一堆人簇拥着来到她家,仪仗很是豪华。金甲神说:“你替我整理衣服,想必是对我有感情。我就娶你为妻吧!”拿出点心给她吃,都是河里的小鹅卵石。


这个妇女吃的时候,觉得很松软鲜美,后来小石头在可以排出,大的仍然是从嘴里再吐出来,吐出来之后又变得像普通石子一样坚硬了。妇女的父亲、兄弟知道后,就等着金甲神再来,埋伏了一个勇士和他搏斗。打了很久,妇女说到:“打伤他的锤柄了。”金甲神也就不见了。

第二天,来到赛会时那个庙里,发现有尊五通神(注:通常认为是一种好淫、神通广大的妖鬼)手上拿的金瓜锤,锤柄上有明显的伤痕。于是众人把那座邪庙给拆毁了,金甲神也就再也没有出现。

原文

  天台县西乡赛会迎神,神袍微皱,有妇人姓陈者为扶熨之。晚归,见金甲神自称将军拥众至,仪卫甚盛,云:“汝替我整衣,有情于我,今娶汝为妻。”带点心与啖,皆河子石也。妇人啖时,甚觉软美。小者从大便出,大者仍从口内吐出,吐出则坚硬如常石子矣。父兄俟其来时,使有勇者与格斗。良久,妇人曰:“伤其锤柄矣。”次日至野庙中,有五通神所执金锤有伤,乃毁其庙,神亦寂然。


天台县缸

浙江省台州天台县公署向遵一惯例:

空三堂不住人,因为此堂是留给一个缸的。

相传明朝时此缸就存在了。

内有神灵,且能预知人之祸福,因此县令到任必须三跪九拜地祭祀它。

否则,此缸必发难端。

县令要是升迁了缸就事先凭空离地,似乎是被无形的绳索吊起的。

县令要是被降职或者革职了,缸就会下陷,逐渐陷入土中。

一般来说缸是以离地一寸左右的高度悬浮着的。

我(袁枚)闻此事,心中不禁将信将疑。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我(袁枚)游览台州天台山,当时知县钟灃泉邀我到衙署内喝酒。

酒后我(袁枚)对知县道:

“公署之中两件古物,何妨一观?”

一是书房西面的老桂树,此树高耸入云,甚是壮观。

二是西房边的一个匾,是明朝天启四年(1624)的县令陈明众所题的。

我们去看的时候路过三堂,三堂果然有缸神。

缸大如鼓,是一个黄沙粗缸。

缸中间开一小孔。

县吏道:

“此为神口”。

上面全是血迹,都是历年祭祀的猪,鸡留下的血迹。

我(袁枚)以扇子敲了几下,声音清脆,又以竹片插了底部,没插进去,

因此此缸没有离开地面。

钟公害怕,我(袁枚)却笑道:

“我敲了试了缸神要降祸也是降给我而不是你”。

但是事后也无事。

此事记载在《天台县志》。

原文

天台县署中,到任官空三堂而不居,让与一缸居之,相传为前朝故物。缸有神灵,能知人祸福。凡县尹到任,必行三跪九叩礼祭之,否则作祟。官当升迁,则缸先凭空而起,若有系之者;当降革,则缸先下降,渐入土中。平时缸离地寸许,从不着土。余心疑焉。

壬寅春,游天台山,地主锺公醴泉邀饮署内,酒后言曰:“署中二古物,盍往一观?”书室西有老桂参天,旁悬一匾,乃明天启四年邑宰陈命众题额。转过三堂,则缸神所居,其大如鼓,一黄沙粗缸耳,中有小穴。吏云:“此神口也,牲血涔涔,皆历年来所享鸡豕。”余以扇击之,声铿然;以竹片试其底,毫不能入,并非离地者。锺公骇然,余笑曰:“我击之,我试之,缸当祸我,不祸君也。”已而寂然。此缸载《天台县志》中。

《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