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之412(冯燕传,附原文,出唐代传奇)

【原文】

冯燕者,魏豪人,父祖无闻名。燕少以意气任侠,为击球斗鸡戏。魏市有争财斗者,燕闻之,往搏杀不平,遂沉匿田间。官脯急,遂亡滑。益与滑军中少年鸡球相得。时相国贾公耽在滑,能燕材,留属中军。他日出行里中,见户旁妇人,翳袖而望者,色甚冶,使人熟其意,遂室之。其夫滑将张婴者也。婴闻其故,累殴妻,妻党皆望婴。会从其类饮。燕伺得间,复偃寝中,拒寝户。婴还,妻开户纳婴。以裾蔽燕。燕卑蹐步就蔽转匿户扇后,而巾堕枕下,与佩刀近。婴醉且瞑。燕指巾令其妻取,妻即刀授燕,燕熟视,断其妻颈,遂巾而去。明旦婴起,见妻毁死,愕然,欲出自白。婴邻以为真婴煞,留缚之,趋告妻党,皆来,曰:“常嫉殴吾女,乃诬以过失,今复贼煞之矣,安得他杀事。即其他杀,安得独存那?”

共持婴且百余笞,遂不能言。官家收系煞人罪,莫有辨者,强伏其辜。司法官小吏持朴者数十人,将婴就市,看者围面千余人。有一人排看者来,呼曰:“且无令不辜死者。吾窃其妻,而又煞之,当系我。”

吏执自言人,乃燕也。司法官与俱见贾公,尽以状对。贾公以状闻,请归其印,以赎燕死。上谊之,下诏:凡滑城死罪皆免。

赞曰:“余尚太史言,而又好叙谊事。其宾党耳目之所闻见,而谓余道元和中外郎刘元鼎语余以冯燕事,得传焉。呜呼!淫惑之心,有甚水火,可不畏哉!然而燕杀不谊,白不辜,真古豪矣!”

【译文】

冯燕是魏地的豪杰之士,祖父、父亲都不出名。他年轻性格豪爽,讲义气,擅长踢球、斗鸡。一天,魏豪街上有人为争夺财产殴斗,冯燕听说后,前去抱打不平杀了人,跑到乡下躲藏起来。官府搜查的紧,又跑到滑地。常和当地的年轻士兵玩球、斗鸡。当时相国贾耽镇守滑地,知道冯燕的才能,把他留在军中。一天,冯燕在街上行走,见房前有一妇女掩袖看他,她容态妖媚,冯燕派人打听知道她对自己有意,就勾搭成奸。她的丈夫是军官张婴,他听到这事后,多次殴打妻子,她的娘家人都怨恨张婴。一次,他和朋友喝酒。冯燕趁机与她私通,关上睡房的门。张婴回来了,她开门迎接张婴,并用裙子遮挡冯燕,他弯腰小步躲藏到门后。他的头巾却压在枕下,挨着佩刀。张婴因酒醉倒头便睡。冯燕指着头巾让其取来,她把佩刀递给冯燕,他仔细看看,把她头砍下,拿着头巾走了。第二天早上,张婴起来,见妻子被杀,非常惊讶,想要自首,邻居们也认为是他杀的,就把他绑了起来,告诉了她娘家人,人都来了,说:“过去你常因嫉妒打我女儿,诬谄她有错,今天又杀死她,这怎能是别人干的,即使是他杀,你怎能还活着?”

众人抓着张婴打了一百多鞭,他是有苦难言。官府以杀人罪逮捕了他,没人为他辩解,强迫他伏法认罪。执法官和几十个士兵持刀,将张婴押解到刑场,围观者千余人。忽然有一人推开围观的人,大声说:“不要让无辜的人死,我偷他妻子,而后又杀死她,应当抓我!”

士兵来抓说话的人,原是冯燕。执法官带冯燕见贾耽,交代的与事实都相符。贾耽听后,请求愿意以交出官印来赎冯燕的性命。皇上认为这样做有义气,便下诏:凡滑城的死刑犯都免死。

我赞叹道:“我尊崇太史官的话,又喜好叙述符合道德的事。他的朋友都能听见,对余道元和中外郎刘元鼎说起冯燕的事,得以传播开。呜呼!荒淫惑乱之心,比水火还厉害,可以不怕吗!然而冯燕杀人不符合道德,但为无辜的人洗清冤屈,真可比古代的豪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