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伶
《鬼董》:女伶陈嘉庆,住在后市街的东面。一天夜里,她独自睡下后,梦见一位身穿黑色衣褂的瘦高个黑面人俯瞰她的床,并说:“元司法有约,你一定要去。”嘉庆想喊母亲与婢女,但叫不出声音,便答应说:“今天已经半夜了,没人抬轿,不能去。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元司法。即使我能去,也不会跟从你,你来我家不走门,难道是鬼吗?”那人说:“轿子就在门外,晚上去不用化妆,睡妆更好。”说着,就挥了挥扇子,嘉庆身不由己地从窗户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果然有两个人抬着轿子等在那里。抬轿子的人脚不沾地,把她抬到清冷桥下。只见一个人走出来迎她上楼,嘉庆仔细看了看,此人脸面白皙,但胡子不少,算得上是个英俊的男子。遂留嘉庆在此饮酒作乐,天亮时,才让人用轿子把她送回来。嘉庆睡醒起床,把梦中所遇告诉了母亲。俩人都以为这事纯属偶然。第二天,有客人来嘉庆陪客人饮酒,刚刚端起酒杯,嘉庆就坐着睡着了,鼾声如雷,别人又喊又拽也不醒,客人气愤地离开了。待到拂晓才醒来,原来,她已梦游而去。自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
梦中曾向元司法要一些钗珥香扇等物品,醒来一看,都放在枕头旁。嘉庆对元司法很满意,也乐意与他交往。便对母亲说:“可能真有这么个人,如果有的话,就不想光在梦中相会。他也不是没有产业的人,倘能伴其终生,要比梦魂相会好多了。”
母亲因之而去清冷桥下寻找,果然有位赴异地作官的元司法。他长的样子与女儿所说的一样。母亲悄悄地问他此事为何,他道歉说,根本没有这事。
又过了几个月,嘉庆不再梦游,再看元司法,已经走了。
后来,嘉庆与他在路上相遇,则相视而笑。不知是元司法用妖术把嘉庆招去的呢?还是偶然巧合?
铁胎
杨琚《山斋新语》:松江府下砂场第灶盐丁顾寿五的妻子王氏,刚刚成年,就嫁给了顾寿五,婚后,生了五个孩子。其后,又怀了孕,到了预产期,折腾了七天也没生下孩子,腹部也不见大。为此她常常嘱咐家人说:“我死以后,火化时,不等烧尽就取出我肚子里的东西看看,到底是患得什么病。”后来,王氏故去,火化时,家人果然取出她腹中的东西来看。只见胞带紧紧缠束着一个物体,剖开一看,竟是一个男胎,其肋骨像铁一样坚硬。算起来怀胎四十年。王氏甲戍年生,死时七十七岁。
唾花索发
施闺章《蠖斋诗话》:陆佥事是吴地人,曾在某公的宴席上赞赏歌姬唾花,唾花也流目四盼。主人年老多病,将唾花托付给陆佥事。陆谦逊辞谢,因而没有结合。不久,唾花嫁与他人,失意忧郁而死。陆佥事心怀遗憾,追悼不已。忽然有一天署中的老奶奶发狂作歌,歌声凄楚,频频呼叫仙珂。仙珂,是陆佥事的字。陆佥事吃惊地问:“你难道是唾花吗?”奶妈痛哭点头称是。随之向陆佥事索求头发缠在自己头上。陆佥事的妻妾及婢女们都讥笑她,奶妈厉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嘲笑辱骂我,我自是佥事的情人,难道是妖祟吗?我活着的时候不能与郎君定情,遂断发绝食,死了也愿乞求到郎君的头发旋绕打结来殉情。陆夫人为她的真情所打动,让她拔取陆佥事的头发。过了一阵子,她突然昏死在地,住了一天才苏醒过来。
此时为戊戌年正月初一日。陆佥事曾对施闺章说过这事,施闺章戏以为诗道:杜牧钟情可奈何,目成身死恨偏多。
洛滨虚忆珊瑚枕,神女重闻宛转歌。
黄土玉环深涕泪,明珠金屋悔蹉跎。
他生倘遂同心结,犹恐含娇怨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