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智惩薰狐人,凶刀自鸣,画妖(纪晓岚著)

智惩薰狐人 


李云举说,东光县有个以烟薰之法捉狐的人,每年常常带着火种、网罟gǔ(不鸟兽的工具),来往于废墟墓地之间。

一天晚上,正当他躲藏着观察之时,只见一个头戴方巾、身穿衣裤相连服装的人,从一座坟顶冒出来,嘴里嗷嗷地叫着。

大群狐鬼从四面云集而来,围绕着这人藏身的树丛,发出阵阵狰狞恐怖的号叫,一齐大呼抓住这个恶人,煮熟了作肉干吃。

薰狐人无路可逃,只好爬上一棵很高的树。

戴方巾的人指挥着群狐,让它们把树锯倒。

随即听见锯树声訇訇hōng地响起来。

薰狐人又怕又急,俯身向下叫道:“如承蒙你们放了我,再也不敢到这里来了。”

狐狸们根本不理睬他,锯树声更加急切。

薰狐人再三哀求,那戴方巾者才说:“果真如此,你必须先起誓。”

薰狐人发完誓,鬼狐们都不见影了。

这些鬼狐都称得上是善于了事的了。

如果没完没了地侵扰,就逼得人不得不铤而走险,背城决一死战了。

以这群狐鬼的力量,杀死一个人原本不是件难事。

然而杀一人容易,杀死一人却激起更多人的愤怒,非焚巢掘穴不可。

所以,群狐们仅仅让那人知道害怕就放了他,姑且和解了事,就可能防止后患了。

有力量的人不用尽气力,就可以蓄养自己的威力;要使人屈服的人让人容易顺从,就可以来归服。

齐楚召陵之战时,齐不追究楚国僭越天子,却只责怪楚国贡献苞茅太迟。

这就使楚国容易接受,屈完来签订了盟约之后,齐军当即撤回。

不用尽军力,为的是蓄养军威。道学家谈论起《春秋》来,动不动就说,齐桓公只满足于获得小利。难道楚国当时不知道依靠方城之固、汉水之利,拼死一战吗?

这样拼死一战而不能胜,天下还有可为之事吗?

南宋淮西军的叛乱,符离一战宋军的惨败,是我从史书中得到的证明。《阅微草堂笔记》



凶刀自鸣


据王岳芳说他家有一把刀,是廷尉公的遗物。

夜间若有盗贼进入宅院,这刀就格格地发出响声,刀身也自鞘中跳出一二寸。

后来有雷霆追逐妖怪穿屋而过,刀掉到地上,从此不再发出声响了。

传说,凡是沾过人血的刀剑,只要有警都能自动发声。

也不完全这样。

只有杀过许多人的刀剑才会这样。

每杀一个人,刀上必然留下两条痕迹,磨也磨不去。

我小时候在河间府扬威将军哈元生公家里。

他要卖掉佩刀,说这刀夜里发出声响,经过验证,真是这样。

有人说发声的原因是鬼因为凭附在上面。战场上用过的刀,杀人成百上千,岂有千百个鬼上期守着一口刀的道理?

沾的血既然很多,吸取的精气就不少,于是聚集了不少暴戾之气。

盗贼凶猛残暴,也聚集着暴戾之气。

两种暴戾之气相互感应,刀剑就会发出声响。

这就好像弹琴的人,弹宫调具有宫声的器物就会共鸣,弹商调具有商调的器物就会共鸣。

能发出蕤ruí宾之调的铁,当有人弹奏此调时,便在水池中跳跃;能发出黄钟调的大钟,遇有人敲出此音,会在泥土中共呜。

并不是什么东西凭附在上面吧。

至于猛烈的雷火,一切暴戾之气触到它就全部消失了。

所以一遇到强烈的电光,刀就变为凡铁一块。

可知霹雳闪电,并不是专为下击这些能发出声响的器物才爆发的。《阅微草堂笔记》


画妖 


霍养仲说:某大户人家墙上悬挂了一幅仙女骑鹿图,落款是赵仲穆的名字,不知是否是真迹(仲穆名雍,是赵松雪的儿子)。

每当屋子里没人的时候,画中人就沼着墙壁走动起来,象是走马灯的情景。

有一天,人们预先周长绳系在画轴上,埋伏下等候。

等到画中人走得远一点时,赶快把画轴拽出屋子,画中人只好将形象附在墙壁上,彩色还很鲜艳。

过了一会儿,色彩渐渐变淡,渐渐变无,过了半天连轮廊也没有了。

人们怀疑它消散了。

我过去总认为画上的东西既没有质地,也没有精气,说它能通灵幻化,似乎不可能。

后来看林登《博物志》,记载北魏的元兆,抓住了云门黄花寺的画妖,元兆责问它说:“你本来不过是一片虚空,画出来的东西,怎会有你这种妖怪的体形呢?”

画妖回答说:“形象以画为根本,画是为了摹写真实的,真实的显示之中,就含有精神在里面。何况画出的形迹,使精灵有凭借可以通神,这就是我能够感通,并由感通而幻化出形迹的原因。我确实是有罪的”等等。

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啊。《阅微草堂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