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门夹鬼腿,祭雷文,周若虚

门夹鬼腿

尹月恒住在杭州艮山门外,从沙河滩回来,怀揣半斤菱角。路过钵盂潭,人烟稀少空旷,看见有公坟几座,这时觉得怀里轻松了,摸一摸菱角,已经不在了。因而转身寻找到公坟,见菱角破碎,并且堆在坟头上。尹又拾起放到怀里,踉踉跄跄回到家。

还没吃完饭就狂病大作,喊道:“我们很久没尝到菱角了!要借你解解馋病。你非要全都拿回去,怎么这样吝啬?今天我们到你家,非吃饱不可。”尹家人害怕,就供饭为主人赎罪。杭州俗例:凡是送鬼,前面的人送出门,后面的人把门关。尹家遵循这个惯例,关门时太过急切,尹又大声说:“你请客应当恭敬。现今我们还没走,而你关门太快,夹坏我的腿,痛得难受。不是再用大餐招待我,我就永远不出你家门了。”因而又祈祷,尹的病稍好一点。但时好时坏总是不离开,最终就这样死了。

【原文】尹月恒住杭州艮山门外,自沙河滩归,怀菱半斤。路经钵盂潭,人稀地旷,有义冢数堆,觉怀内轻松,探所买菱,已失去矣。因转身寻至义冢,见菱肉剖碎,并聚冢尖。尹复拾至怀内,踉跄归家。
 
食未竟而病大作,喊云:“吾等不尝菱肉久矣!欲借以解宿馋。汝必尽数取回,何吝啬若是?今吾等至汝家,非饱食不去。”其家惧,即供饭为主人赎罪。杭俗例:凡送鬼者,前人送出门,后人把门闭。其家循此例,闭门过急,尹复大声云:“汝请客当恭敬。今吾等犹未走,而汝门骤闭,夹坏我腿,痛苦难禁。非再大烹请我,则吾永不出汝门矣。”因复祈禳,尹病稍安。然旋好旋发不脱体,卒以此亡。


祭雷文

黄湘舟说,他家田地相邻的某人有儿子,才十五岁,被雷打死,他的父亲写祭雷公的文书说:“雷有神灵,谁敢不敬?雷的打击,谁敢阻拦?虽然如此,我有一句话要问雷祖:说是我儿子今生造的孽,我儿子如今才十五岁。说是我儿子前生造的孽,为什么不让他今生不出生?雷公雷公有什么话说?”祭祀完毕,文字写在黄纸上焚烧。忽然又霹雳一声,他儿子活了。

【原文】黄湘舟云:“渠田邻某有子,生十五岁,被雷震死,其父作文祭雷云:『雷之神,谁敢侮?雷之击,谁敢阻?虽然,我有一言问雷祖。说是吾儿今生孽,我儿今年才十五。说是我儿前生孽,何不使他今生不出土?雷公雷公作何语?』祭毕,写其文于黄纸焚之。忽又霹雳一声,其子活矣。”


周若虚

慈溪的周若虚,久困考场,在城外谢家店教书四十多年,凡是村里的长幼,没有不受他的教授。

有一天,晚饭后在教书馆独坐,有学生冯某向前行礼,邀请周到自己家,有要事相求,说完告别,言语之间,感觉很凄惨。周想起冯某已经死了,所见的是鬼,不觉大惊,就到他家。

冯某的父亲梦兰在门外站立,见周就挽留周喝点酒,周也不说为什么来,只闲话家常。不觉到了三更,不能回家,冯父就留周睡在楼上,在中间摆床,隔壁就是冯某的妻子王氏的住房,隐隐地像是有哭声。周点着灯不睡,见楼梯上有青衣妇人,屡屡伸出头窥探,开始露半个脸,接着现出全身。周呵问:“什么人?”那妇人厉声说:“周先生,这时应该睡了。”周说:“我睡与不睡,与你有什么关系?”妇人说:“我是什么人!与先生有什么关系?”说着披头发流血,拿绳子奔过来,周惊吓得要摔倒,忽然背后有人用手扶住,说:“先生不要怕,学生在此保护。”仔细看视,就是已故的冯某,随即不见了。

周喊叫,冯父提着灯上楼,周说了自己的所见。冯父就叫媳妇王氏开门,没有一点声息,破门而入,王氏已经悬梁上吊了。周帮着解救,过一会儿王氏才苏醒。因为中午前王氏与小姑争吵,被公公责骂,就寻短见轻生,恶鬼乘机而来。她丈夫在泉下知道了,所以向周求援。

【原文】慈溪周若虚,久困场屋,在城外谢家店教读四十余年,凡村内长幼,靡不受业。一日,晚膳后在馆独坐,有学生冯某向前作揖,邀若虚至家,有要事相恳。言毕告别,辞色之间,甚觉惨惋。若虚忆冯某已死,所见者系鬼,不觉大惊,即诣其家。

冯某之父梦兰在门外伫立,见即挽留小饮。若虚亦不道其所以,闲话家常。不觉漏下三鼓,不能回家,梦兰留宿楼上;在中间设榻,间壁即冯某之妻王氏住房,隐隐似有哭声。若虚秉烛不寐。见楼梯上有青衣妇人,屡屡伸头窥探,始露半面,继现全身。若虚呵问:“何人?”其妇厉声曰:“周先生,此时应该睡矣。”若虚曰:“我睡与不睡,与汝何干?”妇曰:“我是何人!与先生何干?”即披发沥血,持绳奔犯。若虚惊骇欲倒,忽背后有人用手持扶,曰:“先生休怕,学生在此保护。”谛视之,即已故之冯生也。随即不见。

若虚喊叫,其父梦兰持烛上楼,若虚具道所见。梦兰即叫媳妇王氏开门,杳无声息;抉门入,则身已悬梁上矣。若虚协同解救,逾时始苏。因午前王氏与小姑争闹,被翁责骂,短见轻生,恶鬼乘机而至。其夫在泉下知之,故求援于若虚。

《子不语》